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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陪着沈知意,直到夕阳西下。
临走时,她把那枚随身携带的情侣书签留在了墓碑前,和之前的五枚放在一起。
她摸了摸墓碑,轻声说:“知意,我明年再来看你。
你要好好的,等我。”
她站起身,慢慢往回走。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地映在草地上,与墓碑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像是跨越阴阳的相拥。
海风吹过,带着白菊的清香,仿佛是沈知意的告别。
回到小屋时,天已经黑了。
老太太给她留了热乎的饭菜,她却没什么胃口,只是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望着远处的海面。
月亮升起来了,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她想起沈知意曾经说过,月亮是思念的化身,能把想念带给远方的人。
“知意,你收到我的思念了吗?”
她轻声问,声音消散在海风中。
回答她的,只有无尽的寂静,和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年复一年,从未改变。
又是十年。
陆晚珩已经四十三岁了。
岁月在她身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头发早已花白了大半,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笑起来时会显得有些沧桑。
她的身形也比年轻时消瘦了许多,背微微有些驼,走路的步伐更加迟缓,却依旧挺拔,带着一种执拗的坚定。
这十年,她依旧守在青川,守在沈知意生前住过的民宿,守在海边的那块墓碑。
她没有离开过青川一步,也没有再见过雾港的人,包括她的姑姑陆清和。
陆清和在五年前去世了,临终前托人给她带了一封信,信里说父亲早已后悔,想让她回雾港看看,可她终究还是没有回去。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青川的海、沈知意的画,还有那座冰冷的墓碑。
她还是每天重复着和过去十五年一样的生活。
清晨起床,给窗台上的多肉浇水——那是沈知意当年种的,如今已经繁衍出了满满一盆,生机勃勃;然后坐在画架前,临摹沈知意的作品,她的画技早已炉火纯青,笔下的青川山水几乎和沈知意的一模一样,只是少了一丝灵气,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孤寂。
上午,她会去画材店买画纸和颜料。
当年的年轻店主已经成了老板娘,女儿念念也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会跟着母亲一起看店。
念念很喜欢陆晚珩,总缠着她教自己画画,陆晚珩也从不拒绝,耐心地教她握笔、调色,就像当年沈知意教她一样。
“陆阿姨,你画的海真好看,和我妈妈说的沈阿姨画的一样。”
念念拿着自己的画,跑到陆晚珩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陆晚珩摸了摸她的头,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那是她这些年为数不多的笑容:“是沈阿姨教得好。”
她从不和念念说起自己和沈知意的故事,只是偶尔会提起“沈阿姨是个很温柔、很有才华的人”
。
她不想让这份沉重的思念,影响到年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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