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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热的身子贴过来,熟悉的松节油与柑橘香裹着暖意,陆晚珩心口那片冰硬的霜雪瞬间化开一角。
她伸手稳稳接住人,指尖习惯性地拂去她发顶的颜料,语气轻松得像只是结束了一场普通的商务谈判:“辛苦我的小画家,我先洗手,尝尝你的手艺。”
她刻意避开沈知意的视线,快步走进厨房,背过身拧开水龙头。
冷水冲刷着手腕,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锅里的银耳羹甜香弥漫,她盛出一碗,小口喝着,把所有的压力与窘迫,都咽进甜糯的羹汤里。
沈知意坐在对面,托着腮看她,忽然歪头问:“今天回来比平时晚一点,是会议很累吗?我看你眼底有点红。”
陆晚珩握着汤勺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顿,立刻抬眼笑,用指尖轻刮了下她的鼻尖:“高层会扯皮太久,有点熬人,不过都解决了,不碍事。
你别担心,专心画你的画,画展的场地、宣传、布展我都安排妥当了,保证给你办一场漂漂亮亮的开展仪式。”
她轻描淡写地带过,把所有的暗流汹涌都藏在平静的语气下。
事实上,画展合作方刚刚发来委婉的延期问询,暗示受陆家施压,不敢继续合作;布展团队的定金被冻结的账户卡住,无法支付;原定的艺术圈嘉宾也开始陆续婉拒,一切都在朝着失控的方向滑去。
可这些,她半个字都不会告诉沈知意。
沈知意刚从原生家庭的缺爱里走出来,刚拥有足够的安全感,刚对未来充满期待,陆晚珩舍不得让她被家族的阴云笼罩,舍不得让她为金钱焦虑,舍不得让她握着画笔的手,沾上半分世俗的戾气与狼狈。
所有的风霜,她一个人扛就够了。
夜里等沈知意睡熟,均匀的呼吸洒在颈窝,陆晚珩才小心翼翼地抽出被枕在头下的手臂,轻手轻脚走到客厅,打开手机。
未接来电几百条,消息上千条,姑姑陆清和的消息置顶:你爸冻结资产太过分,我转了一笔应急款到你私人卡,收好了。
画展的事我来协调,你别硬扛。
她指尖微颤,回复了一句谢谢姑姑,我能处理,别让知意知道,随后点开银行APP,盯着仅剩的五位数余额,快速梳理开支:房租水电、画材采购、人员薪酬、画展应急备用金,每一笔都要精打细算,从前随手签单的消费习惯,必须彻底收敛。
她开始不动声色地调整生活细节,把日常消费压到最低。
不再预定进口有机食材,转而牵着沈知意去楼下生鲜市场挑新鲜果蔬;借口“想体验烟火气”
,推掉所有高端餐厅约会,在家研究家常菜;从前随手购买的限量画材,换成性价比更高的平替,却依旧把沈知意常用的几支顶级画笔单独收好,不让她察觉异样。
沈知意说想添置一组画架收纳柜,陆晚珩笑着答应,转头联系二手家具市场,挑了九成新的款式,自己开车拉回来,连夜组装打磨,刷上沈知意喜欢的雾蓝色,看起来和全新的别无二致。
沈知意抱着她的腰夸赞“陆先生手真巧”
,她笑着低头吻她,藏起掌心被木板磨出的红痕。
信用卡被冻结,她便用现金支付所有开销,每次出门都提前取好现金,放在钱包夹层,紧挨着那枚沈知意手绘的书签。
那枚小小的书签,成了她撑过所有艰难时刻的底气,每次翻开钱包摸到卡纸的肌理,想到画室里执笔的身影,所有的委屈与疲惫都能被抚平。
投行的离职手续她独自去办理,交接文件签得干脆利落,昔日下属红着眼眶送她到电梯口,她依旧保持着体面从容,叮嘱工作细节,没有流露半分落魄。
离开投行大厦的那一刻,她站在阳光下深深吸气,丢掉的是陆家赋予的光环,守住的是爱人与初心。
这一切,她都瞒着沈知意,只说“近期项目收尾,弹性办公,能多陪你”
。
压力最大的那晚,画展主办方正式发来解约函,要求赔付违约金,而账户余额连赔付的零头都不够。
陆晚珩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夜未眠,抽完了一整包薄荷烟,天亮时才联系姑姑,咬牙借下一笔应急款,垫付违约金,同时敲定小众艺术空间承接画展,把规模缩小,却把作品布置得更加精致。
清晨沈知意醒来,窝在她怀里蹭了蹭,闻到淡淡的烟味,疑惑地问:“家里有烟味?”
陆晚珩立刻开窗通风,揉着她的发顶笑:“昨晚陪客户谈事抽了两支,以后不抽了,别嫌难闻。”
她把所有的狼狈、窘迫、焦虑,都严严实实地藏在沈知意看不见的地方,只把最安稳、最温柔、最无所不能的一面,展现在爱人面前。
陪沈知意写生时,她依旧是那个耐心十足的专属模特,递水、调颜料、擦画笔,动作娴熟温柔;深夜沈知意熬夜作画,她依旧守在懒人沙发上,温着热牛奶,陪着她到落笔收工,从不催促;沈知意分享画稿灵感,她依旧认真聆听,提出精准的建议,眼神里的欣赏与爱意,半分未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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