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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约精准落在画室周边,摆明了已经摸清她的日常轨迹。
沈知意沉默两秒,最终应下:“可以,明天下午三点,我准时到。”
“那明天见,沈小姐。”
苏曼语气愉悦地挂断电话,留下一串忙音,刺得沈知意耳膜微微发疼。
她把手机扔在桌面,趴在画架前长长吐气,《冷光》的小样就在手边,画中人眼底的暖光,此刻却照不进她心底半分。
陆晚珩那句“合作画师”
还在耳边回响,苏曼的突然介入又雪上加霜,她像被夹在两道浓雾之间,往前看不清方向,退后又舍不得那些真实发生过的温柔。
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陆晚珩。
一来,不想显得自己小题大做、遇事就躲;二来,也想凭自己的方式应对这场试探,证明她并非只能依靠陆晚珩的庇护;更重要的是,在身份未明、关系悬置的当下,她不想再用“私事”
去打扰那位“合作方”
。
第二天下午,沈知意换上简单的白衬衫与牛仔裤,带着作品集与平板准时抵达咖啡馆。
苏曼已经坐在靠窗的江景位,一身米白色真丝长裙,妆容精致,面前摆着手冲咖啡与甜点,姿态优雅得像杂志封面人物,与周围的休闲氛围格格不入。
看到沈知意走来,苏曼主动起身伸手,笑容标准得体:“沈小姐,这边请。”
握手只是轻轻一触便收回,分寸感做得无可挑剔,可眼底的审视却毫不遮掩,从她的发型、衣着一路扫到手里的作品集,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沈知意平静落座,把作品集推到桌面中央,全程保持职业微笑,不主动搭话,不流露情绪。
“先看看作品吧,苏小姐想偏向写实、意象还是装饰风格?”
苏曼没有立刻翻开作品集,反而抬手叫来服务员,替沈知意点了一杯热拿铁:“看你脸色不太好,喝点热的暖暖胃,不用这么拘谨,就当朋友聊天。”
刻意拉近距离的方式,更加印证了沈知意的猜测。
她没有推辞,安静等待对方切入正题。
果然,苏曼随意翻了两页作品集,目光停留在雾港系列的雾气笔触上,状似无意地开口:“你的画里雾的质感很特别,应该是长期在江边写生积累的手感吧?晚珩是不是经常陪你去写生?她以前也很爱画雾,我们在巴黎的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
第一个问题,直奔陆晚珩,顺带搬出共同回忆压制。
沈知意指尖抵住杯壁,语气平稳:“写生以个人创作为主,陆总工作繁忙,只有展厅筹备时会到场沟通进度,我们主要是工作对接。”
一句“陆总”
,一句“工作对接”
,把距离摆得明明白白,既回应了试探,也守住了自己的定位。
苏曼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滴水不漏,随即又笑了笑,继续翻页,指尖在《冷光》的打印稿上轻轻一点:“这幅人物画很出彩,人物气质很像晚珩,是巧合吗?”
“创作会吸收城市人物的共性气质,不一定指向具体某个人。”
沈知意不卑不亢,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让对方抓不到任何把柄。
苏曼合上作品集,终于不再绕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看似随意,实则步步紧逼:“说起来,我回国后还没来得及和晚珩好好叙旧,上次在投行楼下匆匆一见,也没聊上几句。
她最近胃还会经常疼吗?失眠有没有好一点?我让国外的助理寄了特效药,想找机会给她。”
又是一连串私人习惯提问,与上次如出一辙,目的就是试探她在陆晚珩生活里的真实位置,判断她究竟是“合作画师”
,还是已经侵入私密领域的亲密关系。
沈知意抬眸,目光平静地与苏曼对视,没有闪躲,也没有窘迫:“陆总的身体状况属于个人隐私,我作为合作画师,不便过问,也不便回应。
如果苏小姐想送药,建议直接联系陆总本人,她的助理会对接日常事务。”
礼貌、克制、无懈可击,把所有打探挡在“职业边界”
之外。
苏曼的笑容淡了几分,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她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几分若有似无的挑拨:“沈小姐,我和晚珩认识十几年,彼此太了解了。
她这个人外冷内热,习惯把真心藏起来,对外说‘合作画师’,未必心里就没有特殊位置,可你也要清楚,有些位置,不是谁都能替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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