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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卯时（第3页）

有的马耳朵向后贴着，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神情——不是恐惧，是疲惫到了极点后的麻木。

三百步。

这是李牧说过的那个数字。

冲锋距离从五百步缩到三百多步。

现在他们连三百步都跑不完全速。

忽必烈的花斑大马还在跑。

但它的步幅明显比三天前短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马脖子——马颈上的肌肉在剧烈颤抖，汗水不是以前那种均匀的薄雾，而是大颗大颗地从毛孔里涌出来，顺着鬃毛淌下来，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光。

秦军阵线越来越近了。

黑色旗帜在晨风中摆动，枪尖在灰光中闪着寒芒。

阵线没有动。

他们在等。

等元军自己撞上来，然后被弹回去，像过去几十次一样。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元军骑兵没有撞上来。

二百五十步。

忽必烈举起了手。

不是进攻的手势。

是停止。

他的手臂在晨光中缓缓抬起，手掌向前推出。

传令兵愣了一瞬，然后举起号角，吹了一声长而沉闷的号音。

号音在草原上回荡。

冲锋的骑兵开始收缰。

马匹像得到了某种解脱，速度骤降，从狂奔变成快跑，从快跑变成慢跑，从慢跑变成踱步。

阵型彻底散了，两千骑像一群被撒在草原上的棋子，零零散散地分布在二百五十步到三百五十步之间的地带上。

没有接战。

没有冲到阵线前。

没有长枪与马匹碰撞的巨响。

没有骑兵坠马的闷响。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两千匹马在粗重地喘息，只有两千个人在沉默地勒着缰绳，只有晨风在草原上呜咽。

忽必烈调转马头。

他的动作很慢。

不是因为犹豫，是因为花斑大马在转身时后腿打了个趔趄——它的后腿肌肉痉挛了一下，膝盖弯了半寸，又勉强撑住了。

他拍了拍马颈，手掌下的肌肉在剧烈颤抖。

他说。

一个字。

声音沙哑，像含着一口沙子。

两千骑开始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