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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朝堂暗涌反对声起（第3页）

那种沉默特别瘆人，不是冷淡，是默契的疏离——像一群羊看见一头狼说自己其实是狗，嘴上不说不信，但走路都绕着走。

我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抚过袖中那份没拿出来的材料。

《基层税负实录》。

西市那个卖布的商人亲口跟我说的数字，一笔一笔记下来的。

什么“十九天过七卡九税”

，什么“每关塞钱三百到八百不等”

，什么“去年亏本三次，全靠老家田产撑着”

。

这些我没在朝堂上讲。

不是不敢，是知道没用。

你说一个具体案例，他们就说“个例不足为据”

；

你说百姓苦，他们就说“稳定压倒一切”

；

你说现实有多烂，他们就说“理想不能代替治理”

。

道理在我这边，可惯性在他们那边。

庙堂之上，数据打得过情绪，但打不过“怕出事”

。

我低头看着自己指尖。

指甲修剪得很短，干净利落，像一把藏在皮肉里的刀。

以前我不懂，以为把方案做完美就能过关。

现在明白了——有些人根本不在乎方案好不好，他们在乎的是，这事是不是他们点头才算数。

所以光有理不行。

还得有势。

而势从哪来？

从亲眼看见的人嘴里来，从实实在在的账本上来，从那些被盘剥到骨头的人都指着鼻子骂出来的真相里来。

我收回手，把那份《基层税负实录》攥紧了些。

窗外日影偏移，照在丹墀石阶上，亮得刺眼。

我转身，朝着宫门外走去。

脚步很稳，一步没停。

但心里已经定了：

不去户部了。

也不写新草案了。

明天一早，我要换身衣服，去西市，挨家挨户问那些商户——你们到底被刮了多少油水？

我要亲自记，一笔不落地记下来。

这一次，我不再只靠脑子活着。

我要让他们的声音，变成砸在朝堂上的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