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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巡检。”
答案五花八门,但指向一致:审批和监管环节。
一个盐引从户部批出,经转运、分销、查验,每过一道关卡都要“润笔费”
,到最后商人拿到手,成本翻倍,百姓买不起,私盐反倒泛滥。
我听完,没急着总结,反而笑了笑:“你们知道我现在最怕什么吗?不是事情难办,是大家都不敢说实话。
我要是只看奏报,还以为咱们国库充盈、商路通畅、百姓安居乐业呢。”
几位学者脸色变了变,其中一个低声说:“沈大人……我们也想说实话。
可说了,轻则丢差事,重则牵连家人。
前年有个主簿写了份漕弊奏章,还没递上去,就被说‘心怀怨望’,革职查办,全家贬去岭南种甘蔗了。”
我点点头,没反驳。
这世道就是这样,清官难做,不是因为没脑子,是因为代价太大。
“今天的话,不出这间屋子。”
我说,“我不录供词,不设笔吏,你们说的每一句,我都当朋友私下聊天听进去。
要是将来有人追问,你们就说——沈清辞请你们喝茶,聊了些老生常谈,仅此而已。”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神情松动了些。
接下来半个时辰,话匣子慢慢打开了。
有人说该整顿漕运总督衙门,设立独立稽查;有人说应开放部分市舶贸易,增加税源;还有人建议改革徭役制度,避免农忙时节强征民夫误耕。
观点杂,角度乱,但好歹是真话。
我没打断,只拿炭笔在纸上画了个三角:底边写“财源”
,左边写“流通”
,右边写“分配”
。
然后把他们说的点一个个归进去。
最后我抬头问:“如果现在只能改一件事,能让国库三年增收三成,你们选哪个?”
这个问题一出,屋里安静了。
过了会儿,那位陈学究缓缓开口:“疏通商路。”
“为什么?”
“因为堵得最死。”
他苦笑,“一条货船从苏州出发,经过七道关卡,交九次税,沿途还要打点河霸、胥吏、巡检营。
等到了洛阳,成本翻倍,卖不动,只好低价倾销或者干脆弃货。
商贾畏途,自然没人愿走长途。
路不通,货不流,税源就枯了。”
我点头,把“疏通商路”
圈了出来。
另一个学者补充:“光通路不够,还得清账。
现在各地账目格式不一,上报拖延,有的甚至一年才报一次。
户部想查都无从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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