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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昏睡,极其深沉,无梦无幻,仿佛灵魂彻底脱离了这具饱受摧残的躯壳,沉入了绝对虚无的黑暗海底。
只有身体最本能的修复机制,在缓慢而艰难地运转着,对抗着伤痛、寒冷和极度的消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两个小时,也许是半天。
他是被脸颊上一阵湿漉漉、麻痒痒的触感惊醒的。
艰难地睁开沉重无比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一只皮毛呈棕灰色、眼睛又大又圆、带着好奇神色的小型狸猫状生物,正在用它粉嫩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着他脸上干涸的血迹和汗渍。
看到他突然睁开眼,那小兽受惊,嗖地一下,化作一道灰影,敏捷地窜进了旁边茂密的灌木丛中,消失不见。
林伟茫然地眨了眨眼,意识如同退潮般缓缓回归。
剧烈的酸痛和无处不在的伤口刺痛感瞬间苏醒,提醒着他依旧身处险境。
天色已经大亮,林间鸟鸣清脆,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温暖的光斑。
他挣扎着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环顾四周。
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危险。
他首先爬到河边,小心翼翼地用清澈冰冷的河水清洗了脸上和手上的血污,又仔细检查了腿上的伤口。
绷带依旧湿漉漉的,伤口边缘红肿,但似乎没有严重感染或裂开的迹象。
他重新上药,用最后一点相对干净的布条再次包扎好。
然后,他饱饮了一顿甘甜的河水,又从背包里拿出最后几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肉干,用河水泡软后,艰难地咀嚼吞咽下去,为这具空瘪的躯体补充着微不足道的能量。
现在,他必须做出决定。
根据哑巴的地图,穿过眼前这片广袤无垠、深不可测的原始森林,就能进入葬神岭的外围区域。
那里,可能隐藏着关于节点波动区的蛛丝马迹,是钥匙可能存在的方向,但也绝对是危机四伏、步步杀机的未知之地。
后退?鬼哭涧是天堑,对岸是清理者的天罗地网,根本无路可退。
他没有犹豫,也无需犹豫。
回头是十死无生,向前是九死一生。
这一线生机,是哑巴用命换来的,他必须抓住!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
地图标注,这条河大致流向南方,最终会汇入葬神岭深处一片巨大的沼泽湿地。
他决定先沿着河岸向上游方向(根据地图,葬神岭核心区域在上游方向)行走一段,利用河流作为方向和饮水源,但保持一定距离,避免在开阔的河岸暴露行踪。
他拄着那根已经磨得光滑的木棍,背上那个依旧沉重却承载着希望的背包,毅然步入了这片遮天蔽日的、仿佛自天地开辟以来就存在的原始密林。
一进入森林内部,光线顿时暗淡下来,如同黄昏提前降临。
空气变得潮湿、闷热、凝滞,混合着植物蒸腾的水汽、浓郁的腐殖质味道和各种花香、树脂味的复杂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脚下厚厚的、松软的落叶层深及脚踝,行走极其困难,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需要耗费额外的力气。
盘根错节的巨大树根如同潜伏的巨蟒,随时可能将人绊倒。
带刺的藤蔓和灌木丛无处不在,疯狂地勾扯着他早已破烂不堪的衣物,在手臂和小腿上划开新的、火辣辣的血痕。
各种奇形怪状、色彩鲜艳的昆虫在耳边嗡嗡飞舞,令人心烦意乱。
他必须时刻保持最高度的警惕。
按照哑巴所教的生存法则,他尽量寻找并沿着野兽踩踏出来的、若隐若现的狭窄小径行走,这些路径通常相对安全,避开了一些天然的陷阱和茂密的危险草丛。
他用木棍在前面不断敲打、探路,驱赶可能潜伏在落叶下或草丛中的毒蛇和毒虫。
耳朵竖起来,捕捉着林间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大型动物靠近的脚步声、蛇类游走的沙沙声,甚至是鸟类突然惊飞的异动。
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扫视着四周的树木、藤蔓和地面,警惕着可能伪装起来的毒虫、带有尖刺的植物或者突然出现的沼泽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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