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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猫强撑着坐起身,顾不上自己同样糟糕的状态,立刻检查林伟的伤势。
情况很不乐观!
针鼬的爪牙毒性猛烈,伤口周围的黑紫色肿胀范围扩大了,麻痹感已经蔓延到了大腿和手臂根部,林伟的呼吸变得更加微弱,意识时清醒时模糊,体温因为失血、中毒和冷水浸泡而开始下降,嘴唇呈现出可怕的青紫色。
必须立刻处理伤口,解毒,否则……
他挣扎着,目光如同扫描仪般,扫视着河岸边的植被,试图寻找任何可能具有解毒、止血或消炎效果的草药。
但在这片完全陌生、植物种类迥异于他所知任何生态体系的原始森林里,这无疑是大海捞针,甚至可能误采毒草,加速死亡。
绝望的情绪,再次如同冰冷的河水般,缓缓漫上心头。
林伟靠在冰冷的岩石上,意识在冰冷的黑暗和模糊的光明间沉浮。
胸口那烙印的位置,传来的温热感似乎比之前更明显了一些,仿佛一股微弱的暖流,正在持续地注入他冰冷的身体,与那肆虐的毒素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却至关重要的拉锯战。
这烙印……是在救我?还是仅仅在延缓死亡的过程?他无法判断,只能被动地感受着体内冰与火的拉锯,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如同擂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老猫强忍着眩晕和剧痛,用颤抖的手从破烂不堪的战术背包里翻找出最后一点所剩无几的、被水浸湿的止血粉和几片用油纸包裹、勉强保持干燥的广谱抗生素药片。
他粗暴却精准地将止血粉撒在林伟脖颈和手臂最深的伤口上(效果微乎其微),又撬开林伟紧闭的牙关,将药片塞了进去,用涧水强行灌下。
这几乎是象征性的安慰剂,对于那种诡异的神经毒素,恐怕毫无作用。
他自己的伤口也只是用撕下的布条草草包扎,鲜血仍在缓慢渗出。
做完这一切,老猫瘫坐在岩石上,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卵石,剧烈地喘息着,脸色灰败。
他抬头望向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湛蓝天空,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
弹药耗尽,药品告罄,体力透支,身处完全未知、危机四伏的环境,同伴重伤濒死……这几乎是他经历过的最恶劣的绝境。
即使以他坚韧如铁的意志,此刻也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必须……找到人烟……或者……懂得草药的……”
他沙哑地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在这片原始森林里,这希望渺茫得如同大海捞针。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富有节奏的、仿佛某种硬物轻轻敲击在光滑卵石上的声音,突兀地从河湾上游的方向传来。
这声音很轻,在潺潺的水流声中几乎微不可闻,但老猫那经过千锤百炼、如同野兽般敏锐的听觉,却瞬间捕捉到了这异样的声响!
不是野兽的脚步声(沉重或轻捷),不是风吹动树枝的声音(杂乱),也不是昆虫的鸣叫(连续)。
这声音……更清脆,更规律,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人工的节奏感!
像是……蹄子声?但比马蹄声更轻灵、更细小。
或者是……某种木棍或石器有节奏地敲击地面的声音?
老猫的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猛地抬手,示意林伟噤声(尽管林伟几乎已无意识),自己则如同最警觉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极其缓慢地挪动身体,将头探出岩石的遮蔽,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死死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的手,已经本能地握紧了腰间那把子弹耗尽、但依旧可以作为近战武器或威慑物的手枪枪柄。
林伟在昏沉中也似乎感应到了气氛的骤然变化,残存的意识让他艰难地睁开一丝眼缝,模糊的视线投向老猫凝重的侧脸。
“哒……哒……哒……”
声音由远及近,节奏稳定,不疾不徐。
伴随着这敲击声,还有极其细微的、仿佛织物摩擦过草叶的“沙沙”
声。
几秒钟后,在上游约三十米外、河道拐弯处的一片被阳光直射的、布满白色鹅卵石的浅滩上,一个身影……缓缓地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当看清那身影的轮廓时,饶是以老猫的见多识广和钢铁神经,瞳孔也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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