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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李山跟着大杂院儿得了刘府的照拂,协管庄子,见恩人来了,自然鞍前马后做起了随从人员。
婆母与小姑子坐在晌亮晴朗的院里与老人们唠嗑。
而我悄然站了起来举目四望,见屋顶晒满了霜打的柿饼,想起了总爱偷摘柿子的浮萍。
若她还活着,必定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后院儿那间小屋是没人住了吗?”
我看周围房舍都做了翻修,唯独那小屋残破如旧。
李山笑道,“实在是太旧了,打算过两日就推翻,直接盖个木棚子。”
“还记得小时候,我跟知秋她们一直住在这里面。”
上前两步,推开门闩,日光瞬间涌了进去,照耀起了浮动的尘埃。
“现在这里面堆的都是过世老人和意外罹难的孩子们留下的遗物。
前些日子,知秋亲自还回来翻过一次穆师傅的遗物呢。
说是找什么能助她认亲的玉佩,但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浮萍的东西可还在?”
李山想了许久,似乎在努力回忆让他耳熟的浮萍是谁。
也不怪他,这里命如草芥的孩子多的是。
不待他记起,我走了进去,双手合十,拜了个佛礼,怀着对逝者的虔诚敬意,翻了几个木屉,就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瞅见了一把刻着“樱”
与“枫”
的木簪子。
我心道,木与玉,都是家人的信物。
因价值不同,被拿来当成了判定身世高低的证明。
叶知秋的玉佩造价不低,穆师傅欺软怕硬,对此心存忌惮,怕她家是个不好惹的高门旺户,若找上门来发现自己女儿被折辱了,可不好交代。
而这木簪子做工虽精细,到底低廉,就算把人弄死了,那平民人家来了,随便糊弄过去,也翻不出什么水花。
这就是世道人心……
拿起浮萍木簪,用手绢拂尘,细细摩挲了一番。
触景生忧,想到此刻叶知秋金尊玉贵,又有太后晟王为她做主寻亲,我的现状可谓是池鱼幕燕、岌岌可危啊。
可惜暂时想不到应对的法子,于是越想越慌张,生了三千烦恼丝。
离开前,我将木簪带走,放在身边,以此警醒自己,切莫跟浮萍一样,沦为刀俎上的鱼肉,遭人践踏辱没。
十二月二十,太后娘娘择的良辰吉日,为叶知秋举行公主册封大典的日子。
天还未亮我便早早起身,连自己都忍不住笑,对于今天,我估计比任何人都上心了。
还好刘清慰在宫里夜值,不至于让他看出我的心思。
说来也怪,刘清慰最近全是夜值,只能白天回来补觉。
说是差事没办好,皇上罚他从此夜间当值。
这可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一家人都因圣心难测而惴惴不安了好一阵。
好在后面并没有接着责罚什么,才松了一口气。
从此,我的白日成了他的黑夜,相处机会莫名的减少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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