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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下“辨途”
。
辨途,不是大考,也不是决斗。
所有索法恩家的成年嫡系男子,凡自认为能行之人,都能参加。
在一旬之内,凭着一张旧地图、一卷绳、一袋粗粮,从落脚处出发,走回旧家之地。
不可结队,不可乘马,不可偷宿于外族之舍。
回到旧地者,要在当年被烧光的家门原址上,带一件能证明自己真的走过这条路的物件回来。
第一场辨途,真正出发的人极少。
大部分族人还在怕,他们说这不像规矩,更像送死。
贝朗没有强求。
他把日子定在秋分前,说了句:“想回去的人,有资格带所有人回去。”
之后就不再说。
直到第九天夜里,篝火快熄时,一个高瘦青年回来了。
他叫布兰。
不是贝朗的儿子,也不是贝朗一支任何一处的人,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祖先——让。
他满身是泥,一只鞋磨没了底,脚趾甲掀翻了三片,手里却死死抓着一块被火熏黑的石头。
那是旧家灶角上崩下来的一块。
他说,他没走错。
他在旧地被抢过的村子里,还找到了半罐盐,分给一个快饿死的老头。
那老头教他认了夜里的水路。
贝朗把那块石头握在手里,当众宣布:布兰就是下一代的家主,也是唯一一个说出“索法恩”
就知道是家主的人,这便是最早的索法恩公选,家主便是不用名字的索法恩,而布兰在任期间,只要有人说出索法恩,那其他人就会知道说的是布兰。
而贝朗自己,不再是家主。
他退下来,做了一个很普通的家老。
只是从那时起,索法恩家虽然仍四散,但南边的人、西边的人、东边的人,都慢慢知道:只要西岸还有一个索法恩,这家人就不算散。
贝朗活到约600年前后,这三十多年,见证了布兰带着西岸家族的重新凝聚,见证了布兰后的下一个“索法恩”
。
他没再娶妻,也没有留下自己的后代。
而索法恩的族谱上对贝朗有一句标注:贝朗他这一辈子只做成一件事:把散成一地的索法恩,重新叫回来了。
这就是索法恩公选的前身,辨途。
……
郎特斯生于611年。
那一年高卢的局势说好不好,说坏不坏。
索法恩家已经过了贝朗之后最紧的一段,地还在,人也还在。
只是“辨途”
越到后来,越不像是从火里求活,而更像是从一群孩子里挑一个最不会把家带偏的人。
到了郎特斯这一代,族中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出过让、贝朗那样的人物了。
他父亲在家族里不出名,母亲也不是什么大学者。
只是母亲识得药草,会一些拉丁文,常在小院里教他认叶子和星。
郎特斯很小的时候,就比别的孩子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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