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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你把你那颗浮躁的心收回来了,什么时候你再出去。”
话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漠然看着郑思齐,寒声道:“若你做不到这些,从今往后,你便不要再叫我叔父了,我郑怀德没有你这样不成器的侄子!”
郑思齐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泪如雨下,磕头不止:“侄儿做得到!
侄儿一定做得到!
谢叔父责罚!
谢叔父!”
郑怀德不再看他,转过身,向着顾文渊拱手一揖,歉疚道:“顾山长,是下官管教无方,纵容劣侄在书院撒野,污了山长的清净,也扫了诸位大人的雅兴。
下官惭愧,无颜再留。
改日定当亲自登门,向山长赔罪。”
顾文渊站起身来,伸手虚扶了一下,淡淡道:“郑教授言重了。
年轻人气盛些,偶尔争执几句,本不是什么大事。
今日之事,老夫不会放在心上。
郑教授也不必太过自责。
只是思齐的性子,确实该收一收了。”
“多谢山长。”
郑怀德直起身,又向着刘秉正、周士衡和李万全各施了一礼,然后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郑思齐慌忙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跟在叔父身后,连头都不敢回。
他走到门口时,脚下一个踉跄,绊倒在门槛上,摔倒在地上,然后挣扎着爬起来,就那么跌跌撞撞地消失在了门外的夜色里。
刘秉正看了郑思齐一眼,端起茶盏向顾文渊笑道:“顾山长,你这学生,今日可是让本府开了眼界,诗写的好便罢了,涵养气度,也着实难得。”
顾文渊摆了摆手,道:“刘府台莫要夸他,这也是顽劣不堪的孽障。”
周士衡笑着摇摇头,道:“这可不是夸,是实话。
苏小友,日后若有闲暇,可去我府上,与我论一论诗。”
苏哲躬身道:“刘大人、周大人谬赞,学生惶恐。”
顾清音站在一旁,看着苏哲在一群清贵大人面前从容应对的样子,嘴角不由得浮起一抹笑容。
当日她初见苏哲时,他被赵家小姐当众辱骂,也是这般从容。
当时,她只是觉得苏哲有些特别,如今看来,她还是低估了他。
苏哲身上,有一股劲。
不是读书人的清高孤傲,不是商贾的精明世故,也不是寒门子弟的谨小慎微,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
就像是他经历过比这更难的处境,见过比这更大的场面,眼下一切,在他眼里都不算什么。
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十九岁的少年,一个破落书肆的独子,一个入赘的赘婿,如何来得这份从容。
顾清音正想着,忽然听到顾文渊咳嗽了一声。
“好了。”
顾文渊环顾席间,淡淡道,“时辰不早了。
今日这宴,本来是为了助学工坊的事,结果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搅了半宿。
诸位,老夫以茶代酒,谢过诸位今日赏光。”
众人纷纷举杯,互道了几声改日再叙,便离了书院。
苏哲自然是躬身陪着顾文渊,将刘秉正、周士衡和李万全送上了轿子。
顾文渊等到众人离去后,却并未折身返回书院,而是站在书院门口,摆摆手,示意顾忠和石头退下后,静静吹了会夜风,然后盯着前方幽幽夜色,向苏哲缓缓道:
“苏哲,你可知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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