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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说起来两个老妈引出的话题,都跟绕口令似的,办公室楼下,沈队面无表情地把沉甸甸的一口袋“温暖”
递给了她,表情有点难以言喻的微妙,“你妈跟我妈说你怕冷,我妈说这边天气湿冷又没暖气,特意邮过来的,让我给你。”
“我……”
霍棠尷尬得想去墙角打倒立,她搓了把脸,你你我我的来回磕巴了半天,也没说出像样的话来。
——她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哪没卖暖宝宝的啊?就算没有,他们家杨女士从濮寧买了寄过来行不行啊?这么折一下算怎么回事,这是单纯的“送温暖”
吗?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到后来她还是没忍住,把这句槽吐了出来,没想到沈驍竟然顺顺噹噹地接了一句:“你没给杨姨说过营区地址吧?她给你往哪儿寄?”
於是霍棠又被噎住了。
沈驍说:“你也不用尷尬,也不算什么的事儿,我妈寄了就寄了,我顶多算是帮她跑个腿。”
霍棠当时已经麻了,乾脆破罐破摔地直截了当问他:“我妈和小鱼阿姨她们俩啊……你不会不知道她们是什么意思吧?”
沈驍揶揄地挑挑眉,嘴角勾著一点让她品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的笑,淡淡地回了一句,“她们安排她们的去,只要我们心里坦荡,別人心思就都是白费的。”
霍棠当时拎著一袋子暖宝宝,避开了沈驍的目光,摸了摸鼻子没吭声,心说:那其实我心里也没那么坦荡……
她胡思乱想著就走神儿了,標枪似的在家门口戳了半天,知道她今天回来,一直站书房窗边上暗搓搓监视大门动向的霍穆之终於按捺不住了,打开窗户拍著窗框就冲外喊:“怎么著你回来站岗啊?公司传达室的大爷放假回家了那边正好缺个人,要不你上那站去吧?!”
“嘿?!”
霍棠还没等进屋呢就被吼了一嗓子,顿时就啼笑皆非地抬头想回她老爸一句,还没等她这边开火呢,听见动静衝进书房的老妈就先开炮了,“闺女回来了?孩子刚回来你就来劲,今天早饭你是背著我吃火药了是吧?!”
杨艺的动静从窗户大敞的书房传到楼下,与此同时,家里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霍霖没头苍蝇似的从台阶上衝下来,飞身一扑就把霍棠给抱了个满怀,“姐你可回来了!
想起我了!
別听老爸的,他其实特想你,一早起亲自下厨给你做的酱牛肉,你没回来他愣是没让我吃!”
霍棠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到了后来已经笑得控制不住了,方才站在家门口的那点彷徨踌躇被家里这几个活宝闹了个烟消云散,她看著霍霖一手拎起她的箱子,一手拉住她的手,小牛犊似的闷著头拽著她一路上了台阶,忍不住笑骂著揶揄起来,“小兔崽子,这半年是擼铁去了吗?手跟钳子似的这么大劲儿。”
“对啊,真练半年了,这天天放学给我忙的,”
霍霖进屋把她行李放在一边,抓著她手就往自己肚子上放,非得让她感受一下自己这半年的健身成果,“你摸一下快点!
八块腹肌,贼帅!”
“个儿都没躥起来呢你有个屁的腹肌!”
霍棠哭笑不得地朝他肚子上拍了一巴掌,在霍霖的抗议声中抬头看见老爸站在楼梯转角色厉內荏地瞪她,看见老妈跑过来抱住她二话不说地吧唧就亲了她一口,看见一切如旧的家里为了过节而添置的年宵和各种红彤彤的小摆件,也看见了沙发后面的墙壁上,原本的壁画被摘掉了,取而代之掛上去的,正是她和队里的那张大合照……
那上面还有陈川,周觅也笑得开朗,那是他们最好的时候。
她回抱住老妈,闭上眼不再去想那些,深深嗅一口满屋子飘散著的熟悉的饭菜香,被这人间烟火气填满肚子,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原来已经过年了……
半年前偷著跑去第四旅报到的事情还歷歷在目,但在经过了这半年生死和歷练的洗礼之后再回头看,仿佛又已经成了很遥远的记忆,曾经的反抗是少年热血烧出来的反骨,而如今,那骨骼在经过了数不清的磨链之后,已经被成为了她坚不可摧的鎧甲。
她原本对未来怀揣著强烈的憧憬,此刻,她对实现梦想又多了无比坚定的信心。
因为她知道,这一次,她再也不用从家里逃走了。
在她选定的这条路上,在独自闯荡了五年多以后,她终於得到家里所有人的支持。
她的爸妈在用客厅里最醒目地方的那张放大数倍的集体照,无声地告诉所有来到家里的客人们——我们以我们的女儿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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