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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老宅以后,沈诗情一直在数日子。
她不说,但心里有个日历,每天撕一张,离七月二十五号越近,那张看不见的日历就撕得越慢。
不是煎熬的慢,是那种等了一整年、眼看糖罐子快要拧开,却舍不得一口吃掉最后一颗糖的慢。
她开始有意识地在画画本上记一些东西。
不是日记,是片段。
比如“今天秋秋又买了两束雏菊回来,餐桌上的旧花还没谢,他就换了新的。
他说是顺手。
鬼才信。
这些片段被她用铅笔记在画画本的末页上。
那几页本来是她留着画速写的,现在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很轻,轻得像怕被谁发现。
其实除了言秋,也不会有别人翻开她的画画本,但她还是心虚——毕竟他偶尔会帮她整理画具,每次整理完都顺便翻翻她的新画。
所以她特意把这段记在末页,倒着往前写,这样就算他随手翻到最后一页,看到的也只是一片空白。
沈诗情记得很清楚,六年级那年在银杏树下,是她先开的口。
他说喜欢,又说他怕她年纪太小,分不清爱情和亲情,所以等她到十八岁,如果还喜欢他两个人就真的在一起。
她当时破涕为笑,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十八岁太远了。
但没关系,反正他会一直在她旁边,从六岁到十八岁,中间隔着一个小学、一个初中、一个高中,还有无数个一起醒来的早晨和一起睡去的夜晚。
现在看来,十八岁也没有那么远。
它就在拐角,敲了敲门,说快到了。
黄昏时,沈诗情把画架搬到院子里。
傍晚的光线最好,她这几天傍晚都会在外面待一会儿,画院子里的银杏树。
她画得很慢,用铅笔和水彩交替着,试图捕捉银杏叶子在晚风里轻轻翻动的样子。
言秋从书房窗口看到她,走到她旁边坐下。
大橘原本趴在石凳上,见言秋出来,走了几步,然后重新趴在他拖鞋上,把下巴搁在他脚背上。
“你这幅画要画多久?”
言秋问。
“不知道。”
沈诗情蘸了点水彩,继续往叶子上铺一层很薄的柠檬黄,“反正又不急,慢慢画。”
“这不像你会说的话。”
“我变了。”
沈诗情偏头朝他笑了一下,“我现在很沉得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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