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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伞撑开,伞骨咔嗒一声展开,深蓝色的伞面在灰蒙蒙的雨幕里格外显眼,像一朵突然绽开的深色花朵。
他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自己站在门廊边缘。
“走吧。”
沈诗情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帆布鞋,又看了看校门口那条已经积了薄薄一层水的路面,再不走估计就走不了了。
两个人并肩走进雨幕。
雨太大了。
伞面被雨点砸得噼里啪啦响,声音密集得像有人在头顶敲鼓,震得伞骨微微颤抖。
路面上的积水已经漫过了鞋底边缘,她的帆布鞋踩在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她为了不踩到水坑,走几步就要踮一下脚跳过去,书包在背后一晃一晃的。
言秋走在她的右手边,步子不急不缓,始终保持着和她同步的节奏,她跳他也跳,她走他也走,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绕过几个深水坑。
他手里的伞稳稳地举在她头顶,像一个会移动的屋檐。
走了十几步之后,沈诗情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从头到脚都干干爽爽的,雨伞不偏不倚地罩在她头顶,连刘海都没有打湿。
她再转头看言秋——他的右肩完全露在伞外面,雨水顺着他的校服袖子往下淌。
深蓝色的布料被雨水浸成了近乎黑色,水珠沿着手臂一路滑到指尖,再滴进路面上的积水里。
半边肩膀已经湿透了,雨水顺着手肘往下滴,书包带子也湿了一截,颜色比左边深了好几个色号。
她伸手推了推伞柄。
“你把伞往你那边挪一点,你都淋湿了。”
“伞就这么大,挪了你就湿了。”
“那你也不能全淋着,你往我这边靠一点,挤一挤——”
“已经很挤了,再挤我就踩到你的脚了,这样就行。
沈诗情看着他的右肩在雨幕中越湿越透,忽然伸手去抓伞柄,想强行把伞往他那边挪一点。
但伞骨已经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她抓伞柄的同时他也在往回推,两个人在雨中无声地较着劲。
伞柄在他们之间来回晃了晃,最后还是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他的右肩依然露在雨里,她的头顶依然干干爽爽。
“你怎么每次都这样?”
“哪样?”
“什么坏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帮我打伞也是,帮我补课也是,帮我说话也是,从来不让都我淋着,从来都不让我吃亏。”
“上次我和周小曼吵架的时候你挡在我前面,替我说话的时候也是一样——你明明不喜欢跟人争执,但还是站出来帮我了,你的肩膀湿了不难受吗?”
“不难受,快到了。”
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继续争下去。
她太了解他了——他不想让你淋雨的时候,你怎么推伞柄都没用。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快脚步,走快一点,早点到公交站,让他少淋一会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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