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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裹着民间同情,还带着“亲眼所见”
的真实感,比官方板着脸的严正声明管用百倍,老百姓就吃这一套,爱听、信得过,转头就把这话讲给旁人听,原本的闲话,反倒成了李总长的英雄事迹,越传越广,传着传着,还添了些细节,说李总长下台后吐了血,愣是硬扛着处理公务,听得人直抹眼泪。
就连那些守着街口说书的,都把这事儿编进了段子里,拍着醒木喊:“要说咱金陵的好统帅,当属李公宇轩,受降台强忍病痛,守家国一片丹心呐!”
台下听书的拍着巴掌叫好,谁还提那点不着边际的流言?
就这么着,陈不累的宣传巨浪哐哐砸,戴笠的秘密茶话会温柔堵,保甲长的街头辟谣花式吹,明的造势,暗的堵口,软的硬的全使上,俩人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跟演双簧似的。
不过一个月的功夫,那些关于“受降台失仪”
的歪话、闲话、嚼舌根的话,愣是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在官方宣传的巨浪、秘密渠道的“温柔规劝”
,还有民间自发的“英雄解读”
里,消弭得干干净净,连点余味都没剩下,跟从没存在过似的。
一个星期后的金陵,梧桐絮落了,流言也散了,街头巷尾聊的,都是李总长抓战犯、复工厂、慰百姓的新鲜事,茶馆里的瓜子皮堆了一桌,没人再提半个字的“失仪”
。
仿佛1945年9月9日上午十时,金陵中央军校礼堂里的一切,本就那般完美无缺,顺理成章,半分岔子、半分闲话都没有,那抹短暂的迟疑,终究被淹没在胜利的欢腾里,成了无人提及的过往。
李宇轩回金陵的第三天,窝在黄埔路中央军校的办公室里,对着墙上那张铺得满墙的远东战区地图发怔。
上头代表日军的蓝标早被抹得一干二净,换上来的红黑标记密匝匝挤着——红的是国府的地盘,黑的是中共的地界,还有几处铅笔轻描的灰道道,那是美苏俩大佬的势力影子,淡是淡,却跟粘了胶似的,挪都挪不开。
他抬手端茶杯,抿了口才发觉凉透了,这才惊觉自己杵在这儿竟有半个时辰,连腿麻都没察觉。
“景座,战犯处理委员会的初名单整好了。”
参谋长王靖推门进来,怀里抱着厚墩墩一摞卷宗,压得胳膊都弯了,“按东京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的规矩,甲级战犯得全押去日本受审。
乙级、丙级里沾了大屠杀的七十三人,美军顾问团也撂了话,要统一移交东京,说这才叫‘体现同盟国一致立场’。”
李宇轩转过身接了卷宗,却没掀页,指尖在封面烫金的“极密”
二字上慢悠悠摩挲,忽然扯出个不相干的问题:“靖之,你说美国人急着把所有战犯都扒拉到东京去,图个啥?”
王靖愣了愣,皱着眉琢磨半晌:“讲国际法程序?显盟军的主导架子?还是说……”
“还是说,他们想把这帮人的嘴全捂在自己手里。”
李宇轩截了他的话,声音沉得像浸了水,“东京那堂会审,就是美国人搭的戏台,证词怎么记,罪责怎么定,刑期怎么判,全看麦克阿瑟的脸色。
这帮日本高层肚子里藏的,哪只是侵华的烂账,还有这十几年里,他们跟各路国家——包括现在坐在审判席上的某些主儿——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多了去了。”
他踱到窗前,望着院里那棵在战火里捡回一条命的老梧桐,树身上还嵌着几块弹片,坑坑洼洼的像结了疤。
阳光透过枝叶筛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倒像张被撕烂又拼起来的地图,看着硌眼。
“三十万人死在金陵,千万人流血离乡,到最后,连亲手审仇人的资格,都得看别人的脸色?”
他声音不高,却像根冰针,扎得王靖后脊背嗖嗖冒寒气。
“景座,您的意思是……”
王靖的声音都轻了几分。
“想个法子,”
李宇轩转回身,目光利得像刀,“把该留的,都留在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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