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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寒神念一引,识海最深处,三道杀招的影像缓缓靠拢,首尾相衔,结成一环。
三元合一。
这一招在他手里很多年了,早先是三道凡招强扭成的拼凑货,后来三道相继换骨,它却一直卡着,像个没断奶的孩子跟着三个大人。
差的也是一枚镇眼的仙蛊吗?不是,差的是三道各自圆满。
镇眼的东西,早就有了,天元凤凰变以天意仙蛊为眼,人元君子变以君子不器仙蛊为眼,地元猛虎变以负山仙蛊为眼,三眼各立,三环才咬得上。
今日,三环咬上了。
杀招成形的瞬间,方寒的识海里响起一声若有若无的钟鸣。
天元在上,地元在身,人元在念,三道法则第一次同时俯首,拱卫着居中那一缕力道。
这才是三元合一真正的面目。
它不主杀,不主困,不主遁。
它只做一件事,增幅。
天地人三道,尽数叠在他的力道之上。
从今往后,他随手一拳、一爪、一指,落下之时,先有天意之火灼其因果,再有负山岳影压其形骸,最后君子不器乱其心神。
一招出手,三道跟进,他打的是一拳,挨的是三招。
方寒睁开眼,眸中三色流光一闪而逝。
这就是他给自己备的底牌。
七阶蛊仙里,明面上他一个七阶初期,走的还是宇道,真有人不开眼凑上来,三元合一一亮,力道增幅全开,管你是七阶中期还是后期,一拳换一命。
当然,代价也是有的。
三道杀招同催,仙力的消耗是单招的三倍,一息烧掉的仙力,够寻常七阶蛊仙打半日。
不过也好在,因为完美七阶初期的缘故,他有这个家底,烧得起。
就只需要注意烧出来的是什么成色罢了。
方寒起身,出了洞府,在孤峰残骸前的空地上站定。
他不用天元凤凰变,也不动人元君子变,只把三元合一的力道增幅,压进最普通的一记直拳里,朝着百丈外另一座完好的山峰,一拳递出。
没有虎啸,没有山岳虚影,甚至连风声都没有。
那座山峰却在他拳锋递出的瞬间,整个矮了三丈。
不是塌的,是矮的。
山体没有崩裂,没有碎石,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天灵盖上把整座山往下按了一按,按实了,山里的岩石彼此挤压、咬合、下沉,三息之后,一座百丈高峰成了一座敦实的土丘。
一拳之威,至于此。
方寒收回拳,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座土丘。
方才那一拳里,天意之火先烧了那座山“立在那里”
的因果,负山岳影压塌了它的形,君子不器抽干了山根里最后一股地气。
三道法门各出一分力,合在一拳上,就是把一座山从“存在”
里抹掉三分。
这还只是力道增幅,还不是杀招本身。
“底牌这种东西,”
方寒自语,“最好一辈子用不上。”
当然,他说完,其实自己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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