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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云龙昨夜与武岩等人喝酒畅谈,直到了亥时末才歇。
他在客房只歇了两个时辰就醒了。
这是在道观里养成的习惯,道家修行,讲究子午卯酉四个时辰。
子时一阳生,寅时天地三阳开泰,阳气渐强。
这个时辰开静起床,打坐、练功,是道观里的功课。
待到卯时方才上殿集体诵经。
展云龙在道观里待了八年,寅时起身的习惯是长年规矩养出来的,并非他自己刻意定下。
照常行过气,直到身子暖洋洋,精神活泼泼,展云龙才出客房。
院里静得很,只有灶房那边有轻微响动。
春兰端着盆水从灶房出来,见了他欠了欠身,“展先生,热水得了。”
她把木盆搁在廊下的高脚盆架上,转身又端出两只小碟。
一碟搁着把刷牙子,牛骨柄,打磨得光滑,刷头上一排排猪鬃毛扎得齐整。
另一只碟里搁着牙粉。
春兰把东西搁在盆架旁边,“展先生,刷牙子和牙粉都在这儿。
这牙粉是皇甫先生用细盐、石膏、细辛、薄荷自己配的,比街上买的细。
朝食还得一会儿。”
展云龙朝她点了点头,“有劳。”
他先漱了口,再拿起那把刷牙子,蘸了牙粉,在齿间刷了阵。
道观里清苦,刷牙多是用杨柳枝削成木条,一头捣软,便成了刷毛状,比这个简陋。
洗漱完毕,展云龙回到客房,从床头取下长剑。
这剑是清虚观主赠给他的,剑身细长,剑鞘是鲛鱼皮裹的,鞘口和鞘尾包着铜箍。
他知道一身本事从哪里来,下山后每日早起必先擦剑,风雨无阻。
展云龙从包袱里取出块干净细布,蘸了少许桐油,从剑尖往剑柄方向慢慢擦。
顺着一个方向推匀,这样不伤剑身。
他擦了三遍,把剑身举到窗前,对着微弱晨光看了遍,确定剑身上没有锈点,没有水渍,寒光一层,照得见人影。
他这才把剑搁回膝上,又从包袱里取出块麂皮,专擦剑鞘上的铜箍,蹭到铜面泛出暗金色,才把剑收回鞘中。
剑柄上缠的麻绳有些松了,他从包袱里摸出小段细麻绳,重新缠紧两圈,打了个死结,拿剪刀剪去线头。
做完这些还不算完,他又从包袱里取出把小锉刀和一小罐蜡。
他把蜡在剑鞘皮面上薄薄涂了一层,拿细布抹匀,不平处轻轻锉了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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