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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凌州震怖谋请兵 凝魂授武锐军锋（第1页）

败报传入凌州城时，知州正与幕僚在后衙饮宴。

听闻三千官军全军覆没、周锐、孟方、蔡璋三将尽数阵斩，他手中酒盏哐当落地，酒液泼了满袍，整个人僵在椅上，半晌作声不得。

整座州衙先是死寂一片，随即炸开了锅。

三千州府精锐，已是凌州大半可战之兵，一朝尽丧于山野寨堡之手，这等丧师失地的大罪，若是据实上报朝廷，轻则罢官夺职，重则治罪下狱。

堂下官吏人人自危，七嘴八舌乱作一团：有主张封锁消息、隐败不报的，怕担失土之责；有叫嚣再征乡勇、复仇雪耻的，却无一人敢领兵出战；也有老成吏员摇头直言，西南地界乡野皆知此战，瞒无可瞒，不如速速上报京东路，恳请朝廷发天兵围剿，反倒能将功折罪。

争执半日，知州终究不敢压下此事。

三千士卒、三员将官的窟窿，绝非州府能捂住，一旦被御史弹劾，便是灭顶之灾。

他咬牙定计：一面命人紧闭四门、整肃残兵、加固城防，严防曾头市乘胜北上攻城；一面连夜撰写奏表，快马送往东京开封，痛陈曾头市拥兵割据、袭杀官军、图谋不轨，尽数将过错推给山野豪强，恳请朝廷降旨发大军征剿，以正国法。

与此同时，他又遣密使快马联络濮州、东昌府等地，相约联防共御，只盼周边州县能分兵相援，撑到朝廷大军到来。

一夜之间，凌州上下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往日盘剥乡民的骄横气焰荡然无存，只剩满心惶恐与侥幸。

西南山野的曾头市，却是另一番井然景象。

战场早已清扫干净，三千官军遗弃的制式甲胄近两千副，长枪、硬弩、盾牌、粮草辎重尽数收缴入库。

千余降卒经筛选，三百青壮沉稳者编入镇野守备营，其余发放路粮遣返乡里，各安其业。

李应亲自带人清点入账，将完好军械分拨各营替换老旧装备，全军武备再上一个台阶。

幕府庶务安顿妥当，曾涂退回内堂，摒退左右，凝神静气引动神魂深处的天命之力。

阵斩三员朝廷命官，三道武魂机缘早已凝于识海，金光流转、沉敛不发。

他深知乱世方启，前路风波未定，机缘不可用尽，当即决意动用两道，余下一道牢牢封镇神魂深处，留作日后应急之用。

心念动处，两道金光自识海缓缓展开，两尊名将虚影随之显化：

一尊儒甲披身、目含忠烈，正是唐代死守睢阳的张巡，擅守孤城、以弱御强，深通壁垒坚防、死战不退之法，纵是弹尽粮绝，亦能凭一城之地拒数倍之敌；

一尊身躯魁伟、藤甲覆身，正是南蛮兀突骨，生于山野、长于险地，最擅据山立寨、凭险死守，麾下兵卒穿山越岭如履平地，山林守御之术冠绝当世。

一擅城寨坚防，一擅山野险守，恰好补全腹地关隘、外围荒岭两处防线要害。

曾涂当即定夺赐下：

张巡武魂，授予镇野守备营副将祝万年。

祝万年久镇南线隘口，沉稳持重、行事周密，得张巡守御精要，可令腹地寨垒、城防关隘固若金汤，纵有数倍之敌来攻，亦能岿然不动。

兀突骨武魂，授予西南山野总守将郁保四。

郁保四本就熟稔山林地形、擅长扎营建寨，出身绿林更懂山野攻守，得兀突骨山野守御真传，可将西南百里荒岭、险隘哨卡打造成铜墙铁壁，任敌军来势汹汹，也难越雷池一步。

心念落定，两道金光自神魂中飞出，穿堂过院，一落南线守备大营，一落西南山野寨垒。

正在校场整饬防务的祝万年，忽觉一股沉肃暖流涌入四肢百骸，无数城守调度、坚壁清野、以寡敌众的战法阅历涌入脑海。

他抬手抚过寨墙砖石，只觉处处皆是可守之机，周身气度愈发沉毅，当即遥遥向主城方向躬身一拜。

西南山岭之中，郁保四正巡查哨卡，陡然神魂一震，海量依山立寨、据险布防、密林设伏的心得尽数涌来，连脚下每一处山石隘口的攻守优劣都了然于胸。

他本就是山野出身，得了兀突骨精要更是如鱼得水，攥紧掌中开山刀，只觉周身气力翻涌，守山之能何止倍增。

次日升帐议事，诸将分列两侧，个个精神抖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