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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头发散在肩上。
她看着他穿鞋,看着他站起来,看着他转过身来面对她。
“苏晨,你跟你妈说,我过年去看她。”
苏晨笑了。
“好。”
他走出门,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看到叶清雪还站在门口,朝他挥手。
电梯下行,数字从十八跳到十七,十六,十五。
他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想起了第一次来这个小区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不是这里的业主,是陪叶清雪来看房的。
她站在阳台上,指着远处的外滩说,“苏晨,你看,能看到东方明珠。”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兴奋的侧脸,心里想的是——她要住这里,那我就买下来。
后来他买下来了,不是因为他喜欢这里,是因为她喜欢。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了早高峰的车流。
上海的早晨永远是忙碌的、喧嚣的、一刻不停的。
那些车、那些人、那些声音,像是一条永不停歇的河流,把每一个人裹挟着往前冲。
苏晨开着车,在车流中穿行,车窗关得严严实实的,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只剩下车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和他自己的心跳。
他开得不快,甚至比平时慢了一些。
他不赶时间,因为没有什么需要赶的。
他要去的那个地方,不管他什么时候到,都会在那里等他。
通往老家的高速公路上,车很少。
两边的田野在车窗外飞速后退,那些枯黄的稻茬、光秃秃的树、灰色的村庄,都像是一幅褪了色的画。
苏晨把车窗开了一条缝,冷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吹在脸上,凉凉的,但不刺骨。
他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一些。
他想起上次回老家的时候,也是走这条路。
那时候他刚决定叫停“心声”
项目,刚决定跟华耀合作,刚决定做那个不一样的人。
那时候他不知道那些决定会把他带向哪里,但他知道,他必须做那些决定。
现在也是一样。
他不知道把这些材料交出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这么做。
六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了那条熟悉的村道。
村口的老槐树还是老样子,树皮皲裂得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树下坐着几个老人,在晒太阳,看到他车开过来,都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
苏晨把车停在村口,下了车。
那几个老人认出了他,有人笑了,露出了缺了牙的牙龈。
“苏晨回来了?你妈在家呢。”
苏晨朝他们点了点头,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土路,慢慢地走。
路两边的房子有些变了,有些翻新了,有些还是老样子。
墙上刷的标语褪色了,以前写的是“要想富先修路”
,现在只能看到“富”
和“路”
两个字,其他的都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了。
他在一扇黑色的木门前停下来,门虚掩着,没有锁。
他推开门,院子里很安静,那只老母鸡在墙角晒太阳,看到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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