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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2章 惊雷（第3页）

他把茶盏放下，“楚王！”

“臣在。”

“你先把轴展开，念给大伙儿听听。”

朱标道，“念完了，再跪不迟。”

朱桢跪在地上，双手将轴展开。

他念得慢，一字一顿：“朕以冲龄，立为皇太子。

十三入詹事府读书，十五随皇考听政，三十而代决庶务，四十五年间，未尝一日安枕…”

殿里落针可闻。

这份旨意，没有内阁的润色，没有翰林的手笔，是朱标亲笔。

有几处字墨浓得洇开了，看得出是写着写着，笔停了很久。

旨意里，朱标从洪武年间的赈灾说起，说到监国，说到这些年批过的折子、熬过的夜。

末了，笔锋一转：

“迁都之后，太子即皇帝位于北平。

朕留南京，以太上皇养老。

每日含饴弄孙，不问政事。”

朱桢念到这里，声音哑了。

“朕问尔诸臣一句——非得看着朕死在龙椅上，尔等才甘心么？父皇六十五禅位，朕为何不能？”

念完了，朱桢捧着轴，伏在地上，不肯起来。

跪着的百官，不少人眼泪淌下来，砸在金砖上。

朱标看向朱允熥：“太子。

说话！

你也不奉诏吗？”

朱允熥出列，走到殿心，撩袍跪下，“父皇。”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太子身上。

朱允熥跪伏于地，闷声道：

前三十年，父养子。

后三十年，子养父。

乡间农家，六十岁的老翁也不下田赶牛犁地了。

父皇辛劳一辈子，也该歇歇了。

他直起上身，又重重叩了一个头。

夫子有云：当仁，不让于师。

这幅担子，儿臣挑。

说罢，呜呜地哭了。

一个大男人，三十四岁，当着满朝文武，哭得像个孩子。

朱标坐在龙椅上，看着阶下的儿子，眼泪也下来了。

他拿袖子抹了一把脸，哽咽着道：生子，当如是。

退朝。

太监鸣鞭，百官叩首，山呼万岁，朱文堃搀着朱标，走出奉天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