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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林母——你个讨债鬼干的缺德事!
老娘那棵龙眼树招你惹你了?摘果子就摘果子,把树枝掰断做什么!
生儿子没屁眼的东西!”
张生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脑子里还在犯迷糊:这都啥年代了,还有人上街骂街?
不对,这床板怎么这么硬?
他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不是医院白花花的天花板,也不是icu那些滴滴作响的仪器——而是一根黑漆漆的木头横梁,上头还挂着几串鱼干。
张生傻了。
他慢慢坐起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打量着这间屋子。
石头墙。
是真的石头,一块一块垒起来的,墙面坑坑洼洼,有的地方还糊着旧报纸,报纸发黄发脆,上头印着“1999年国庆大阅兵”
。
窗户是木头框的,玻璃上贴着褪了色的红剪纸,两条鱼,寓意年年有余的那种。
窗户底下摆着一张老式三屉桌,桌面漆都磨没了,露出木头本色,上头搁着一个搪瓷缸子,白底红花,印着“奖”
字。
地上是水泥地,但不是现在那种光滑的水磨石,是粗糙的、坑坑包包的、甚至还有几条裂缝的老水泥。
墙角蹲着一个红色的塑料盆,盆里泡着衣服,水是浑的。
空气里有一股味道——咸的,腥的,还混着点柴火灶烧过的烟火气。
是海边的味道。
是老家。
张生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
真疼。
他又捏了捏自己的脸,肉是紧的,皮是滑的,没有老头子的那种松垮。
“不对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也年轻了,不是那个六十二岁老头子的沙哑,而是小伙子的清亮,“我病了,我跳海了……还是那六十年都是一场梦?”
门外的骂声又拔高了一个八度。
“张家二小子!
你别以为躲在屋里不出来就没事!
老娘告诉你,这村里谁家少点东西我都知道是谁干的!
你们老张家祖上积德,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爬瓜遛枣的货色!”
张生脑子里“轰”
的一下。
张家二小子?爬瓜遛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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