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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冰凉的气味让白彧皱眉,一旁的元满一直不说话,他不想她担心,开口安抚:“萧哥没什么大事,稍微有点骨裂,没完全断。”
电梯楼层的数字一直稳步上升,白彧看了一眼即将到达的楼层,提醒道:“一会你就好好劝劝他,真闹起来,这些年赚的钱都不够赔的……”
“需要赔多少钱?”
元满的话打断了白彧的思路,电梯门在提示音响起后打开,白彧扯着她到走廊的窗边:“小满,先不说赔偿金是天价,哪怕能拿出来,他们也只会想尽办法要更多。
目的就是逼萧哥续约,你要知道萧哥这几年给封御带来的利润可比赔偿金这种死数要大得多。”
“要赔多少钱?”
元满又重复了一遍。
“我也不清楚。”
白彧无奈地叹了口气,试图让她明白赔偿金不是重点。
“我们不要去想赔偿金的事情好吗?小满,只要你劝劝萧哥,他肯定听你的,只要你不介意,萧哥一定不会这么拗的。”
元满有些茫然地望向白彧:“什么叫我不介意,笑笑就不会拗?”
白彧哑然,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由他来帮忙捅破这层窗户纸。
“难道我们不是应该在意笑笑的想法吗?他又不是物件,为什么要由着别人的意愿做选择?小白哥哥,无论笑笑做什么决定,只要他开心,我都会支持。
我身上有些钱,如果……”
元满停顿了一下,鼓足了勇气。
“如果笑笑不愿意,那我们就赔钱。”
白彧看着元满的脸,想起了那天萧咲说的“只要她开心”
,两个人脸上的温柔此刻在他眼前交迭重合。
“傻瓜……”
白彧嗓子有些哑,他揉了揉元满的脑袋。
“你们俩都是傻瓜……萧咲是更大的傻瓜。”
虽然明白元满的钱不过是杯水车薪,但他再也说不出要她劝萧咲续约的事来。
白彧带着元满往萧咲住的病房走去,走过走廊转角,病房门口坐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白彧回头看着元满:“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我怕萧哥骂我。”
元满点头,上前打开了病房的门,只见床上的人靠在床头,视线一直对着窗外,没有看来人是谁,直接开口:“不签,滚。”
他的侧脸有些不明显的擦伤,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已经结痂,身上看着没什么大碍,肋骨骨裂,这种伤只能靠人体自我恢复,做不了什么外在治疗。
病房的门被关上,脚步声在向他靠近,萧咲忍无可忍,转头骂:“我他妈的说了我……”
那双怒火中烧的眼睛在看到元满的那一刻蓦地闪了一下,回忆也在此刻闪了一帧又一帧,过往在眼前浮现。
八岁的萧咲躲在山田间吃偷来的地瓜,因为吃饱而掉眼泪。
十三岁的萧咲撬开乡镇办公室的储物间,找了块最柔软的铺盖进入梦乡。
十八岁的萧咲站在小卖部的屋檐下躲雨,看着手中仅剩的一张二十元发呆,刚刚电话里催债的声音比雷声还要刺耳。
二十一岁的萧咲看着元满替自己的伤口上药,她的头发从耳畔垂下搭在他的手臂上,柔软的香气撩拨得他坐立难安。
可她却紧张地问他是不是药水太刺激,随后心疼地对着伤口吹气。
如今他已经二十五岁了,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足够沉稳,足够强大,能够坦然面对未来的一切痛苦。
可在看到元满那双透着水光的眼睛时,他一下子回到了当初,回忆掷地有声,那些他渴望藏匿的过去将他又一次变回了曾经的自己。
那些痛苦的回忆,那些斑驳的画面,仿佛在这一刻全部落入她的眼中。
萧咲想捂住她的眼睛,萧咲想亲吻她的脸颊,萧咲想将她抱进怀里,袒露自己的过去,戳破自己的心意。
可最后,萧咲只是坐着,他的嘴唇慢慢张开,没有声音,只有一开一合的唇。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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