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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江州府衙正堂。
林砚跪在青石地面上,膝盖传来的寒意透过单薄的囚衣直刺骨髓。
他微微垂着头,视线落在面前三尺处——那里有几道深浅不一的裂缝,像是被常年跪拜的犯人磨出的痕迹。
“升——堂——”
衙役的唱喝声拖得老长,水火棍敲击地面的闷响整齐划一。
堂上传来窸窣的衣袍摩擦声,林砚用余光瞥见一双黑色官靴踏上台阶,在公案后落座。
“带人犯林砚!”
赵德昌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威严,但细听之下能辨出几分不耐。
林砚被两名衙役架起,拖到堂前正中。
他按照记忆中原身的习惯,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贱役林砚,叩见府尊大人。”
“抬起头来。”
林砚缓缓直起身,目光仍低垂着,只敢看赵德昌官袍下摆的白鹇补子。
这是五品文官的标志,绣工精细,但边角处已有些许磨损——这位知府大人,并非奢侈之人。
“林砚,你前日狱中呈请,言有法可证红衣案死者非中邪而亡,乃中毒所致。”
赵德昌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本府念你三代为衙效力,准你戴罪立功。
今日公堂之上,你若能证其所言,或可免死;若不能……”
他顿了顿,堂内气氛骤然凝重。
“若不能,便是妖言惑众,扰乱民心,罪加一等,立斩不赦。”
最后四字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
堂外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低声议论:“这仵作莫不是疯了?”
“红衣索命,分明是厉鬼作祟……”
林砚深吸一口气,再次叩首:“小人愿当堂验尸,以证所言。”
“验尸?”
堂侧传来一声嗤笑。
林砚微微侧目,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仵作服的中年男子站在一旁,正是府衙的正牌仵作李德全。
此人良籍出身,祖上做过县衙书吏,向来瞧不起林家这种贱籍仵作。
“府尊明鉴。”
李仵作上前半步,拱手道,“红衣案三具尸体,属下已按《洗冤集录》之法仔细勘验。
死者面色青黑,七窍无血,体表无伤,分明是邪气侵体之兆。
林砚此前便妄言什么‘毒物致幻’,已被驳斥,如今死到临头还要妖言惑众,实乃……”
“李师傅。”
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
周文渊从公案右侧的师爷席上起身,手中紫砂壶冒着袅袅热气。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镜,慢条斯理道:“既然府尊已准其戴罪立功,不妨让他把话说完。
若真是胡言,再治罪不迟。”
这话说得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仵作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言,悻悻退后半步。
赵德昌瞥了周文渊一眼,手指在案上敲了敲:“林砚,你要如何验?”
“回府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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