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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我瞧轻了她。”
宋淮立起身来自往燃着菡萏香料的鎏金三足松鹤香炉处而去,“她用孟瑜给她置办的户籍过所进了朔阳城,又将从孟府带出的马匹换了一对母女的身契,此后再没有她出入朔阳的踪迹。”
郑森将这话细细忖来,回道:“宁娘子既有善心以马易了旁人的身契,又无出入朔阳的踪迹,想是还在朔阳城中。
危地亦可为福地,宁娘子或许会在朔阳城中久居,这才买了奴仆,好叫奴仆外出采买。”
“朔阳虽为大稽领土宋笙不能大肆搜捕,但能叫他久居朔阳几月未果,那便足以证明她不在朔阳。
她既能想出迂回之法来逃离,必也是能猜得我会查到孟瑜替她置办的过所。”
宋淮阖了眼细想一番,道:“传信与宋笙,叫他指两个人延路往越州而去,余下之人四散,往附近几个小国去寻。
她既能想出此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法,想是不会在此时往越州而去。”
郑森应下声来,立时退出去屋去。
东风透过窗棂处灌入,将屋内的烛火拉扯一番,映得宋淮面容愈发幽暗难辩。
因是未娶妻,这纳妾之礼虽不曾大肆操办,府中上下却也是知晓了的。
宋淮原已将一应纳妾之物准备妥当,亦定下了元月初十的好日子,不想宁鸢直接逃脱出去,这事自也传到了方夫人耳中。
方夫人得了这消息,亲往浊水居走了一趟,怕宋淮因此事郁结于心。
方夫人去时,宋淮倒是面色平静,只是在方夫人提出再挑几个可人送到他院中时,宋淮还是出言拒了。
思及自己那个宠幸别宅妇的亡夫,方夫人虽心有担忧,却也不再多言,只是嘱了戴媪仔细伺候着。
外间传来二更梆子声,宋淮自朗声唤来人吩咐热水沐浴一番。
待梳洗毕,宋淮自往内里床榻而去,榻上摆着的一应被褥皆是那一夜宁鸢所用过的。
宋淮掀被躺下,鼻息间皆是屋内所燃之菡萏香气,一如宁鸢身上的味道。
他阖了目,不自觉地忆起了宁鸢眼角垂泪娇柔推拒的模样。
他原是打算软声哄骗着将她留下,不想她亦是个惯会骗人的,既是如此,那就给她造一处独属于她的华丽囚笼,叫她知晓此生都莫要再想违逆于他。
一如这数月里的每日晚间一般,宋淮每每忆着宁鸢的模样便会起念,纵他辗转不眠强行压制亦不能消了这心火。
宋淮侧了身,一手揽着锦被,一手自去纡解。
怎他纡解许久都未能歇了心思,他长吁一口气,只将那夜光景重复思索,每每欲纡解出来时又会消退几分,他或歇或动折腾许久才堪堪解脱出来。
宋淮身上又发了汗,此时亦没了困意,只自取了干净的巾子早早收拾一番,再换过亵裤,才往书案旁去。
不过一夜缠绵,就已叫自己如此失态非她不可,真真是个祸国妖孽。
宋淮心火不消,只提笔在纸上绘着图案,不觉间已至天明。
寒露领着人入内来唤宋淮起身,怎料推门入内时观得宋淮只着了亵衣亵裤支头歇在书案上,心觉不好,只叫人轻手轻脚先搁下洗漱之物。
虽已放轻了动作,怎宋淮是个常年警觉之人,只这一下就叫他立时清醒过来。
寒露连连告罪,宋淮亦不多方,只叫人伺候着梳洗毕。
临出门时宋淮只吩咐了郑森取了图案去寻工匠定制,务必将这些物件制得精制才好。
郑森移步至书案旁,见上头堆叠了数张宣纸,纸上绘着众多物件,或是镣铐或是雀笼,或是造型奇异之物,或是陈设古怪的屋舍。
郑森蹙了眉头,并不敢多问,只将这一应宣纸仔细收好,自往城中去寻了手艺最为精湛的工匠。
这几月间宋淮歇得并不安稳,宁鸢却过得极其舒心。
春日东风送暖,宁鸢坐在屋内埋头于几块鲜亮的衣料间,她缝了几针,院外便是一阵叩门声而来。
作者有话说:无第36章露行踪烛火明灭一宁鸢搁下衣物提裙迈出门去,见院外是刘月牙,立时笑着将门开启:“这时间非是饭点,我可未曾备下饭食与你吃。”
刘月牙好吃,每每宁鸢生火做饭之时,她都会笑着拿些自家备下的菜蔬来与她换。
刘月牙略略噘嘴,道:“姐姐莫要同我说笑,我今日可不是来与你说吃食的。”
话毕,她朝左近看了看,高声叫了一声。
宁鸢顺着她的方向去瞧,未见有人。
刘月牙面上渐有愠色,只迈出几步行至一旁巷子里,随着一道叫痛声传来,不多时就见刘月牙拎着一男子的耳朵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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