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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呼出的灼热气息自后颈传至耳畔,叫孟吟芳一时怔在原处,竟忘了挣脱开来。
只这一怔,身后那人便将手移到她的下颌处。
孟吟芳立时回过神来,旋即掰开闻裕作怪的手,退开几步,道:“闻裕你干什么!”
因着她方才那动作很是用力,是以叫闻裕手骨作痛,一时间也得了几分清明来。
他见面前之人是孟吟芳,旋即垂了头,沙哑道:“我,我中了,药,你,你……”
“要什么要!”
孟吟芳一时气急,丝毫未能听出来此要非彼药,她见闻裕面色潮红,又见院中有一水池,立时将闻裕扯了来,随后飞起一脚将他踹进了池子内。
闻裕未有防备,整个人掉进冰冷的池水中,幸而池水不深,叫他能立在池中。
“现在还要吗?”
孟吟芳往池水畔走了几步,道:“若是这池水不能叫你清醒,我可以叫你再见个血,痛上一痛,想必也就不要了。”
话毕,她抬手取下自己发间那根鎏银的铁簪摆到手中摆弄。
腊月冰水刺骨的寒意丝丝缕缕往闻裕体内钻去,叫闻裕立时清醒,方才入脑的燥热消去大半,他抬眸瞧向孟吟芳,见她面留浅笑背光而立,一时间竟有些晃神,好似与另一个神情交汇。
孟吟芳笑着瞧了他半晌,见他还泡在池水中不曾起来,亦敛了笑伸出手去:“快些上来吧,腊月天落水可不是什么好受的事。”
闻裕这才回过神来,只痴痴地将手伸出去,随即任孟吟芳将他扯至岸上。
孟吟芳见他衣衫尽污,立时解了自己御寒的披风披到了闻裕身上。
孟吟芳的身形与宁鸢不同,她身量较高,只与闻裕差出大半个头,是以她的斗篷披在闻裕身上,亦是能遮去他衣衫上多处污迹。
“不是送你的,你且回自家车驾上换了衣裳,转头再寻个丫鬟送还给我就是了,不必清洗。”
若叫那多嘴多舌的知晓她的披风落到了闻裕手中,少不得要闹上一闹,没得再将事情胡乱编排一通,生生将没有的事也说成有了。
世人皆爱往自己所愿信的那处去想,多传几次,也不知要传成何等模样。
孟吟芳扔下这话,随即便离了这处,自往旁处走了走,想要再寻一寻孟三娘的踪迹。
而闻裕拢着身上那件靛色披风抿了嘴,终是迈步往宋府别院的后门处走去,以此来绕过些许耳目,没得再叫人瞧了生出事端去。
闻裕自后门处离开,便有一辆车驾行至别院后门处停下。
车驾一路自城内往别院处驶,虽有绣娘在旁帮衬,怎这山路着实颠簸不已,两处细小简纹,生生绣了一路,待马车停下之时,宁鸢才将将绣罢。
那绣娘自是千恩万谢的,她将衣袍包好便掀帘出去,未待宁鸢松下一口气,就闻得车驾外传来一声绣娘的惊呼。
宁鸢立时掀帘去瞧,只见那绣娘整个人都摔在泥地里,衣裙脏污了不说,下颌处竟还叫石子划破,露出些许殷红血迹来。
“可还能行走?”
宁鸢自车驾上下去扶她,那绣娘双眉紧蹙,还未待她站起身来,就又兀自摔倒。
“我这脚怕是不行了。”
她稍移了移自己的脚,便倒吸了一口凉气:“宁娘子,这可如何是好,今日这衣裳若不能送到贵人手中,我,我……”
这绣娘的招术较绣坊掌柜的高出不少去,且她又是女娘,自叫宁鸢少去许多防备。
宁鸢瞧她这模样,想是伤重难以行走,这便也应了,左不过送完衣裳再走便是。
那绣娘自是千恩万谢,随即叫央着车夫去叩了门。
内里等候的婢女立时来开门,而后就将宁鸢引着往后院中而去。
宁鸢跟在那婢女身后,所过之处青砖碧瓦,景色雅致,院中所栽茶花皆为名种,也怪道那掌柜的如此担忧。
能居此等院落者,自是权贵高门,哪里是他一个寻常百姓所能吃罪得起的。
宁鸢一壁想,一壁跟,不觉间已走过长廊,穿过月洞门,来到一间上房外。
她跟着那名婢女一道迈过门槛,未待她放下手中衣物,就瞧见屏风后似有一个女娘身影。
“何人擅入家主居所?”
如意立时高声呵斥,屏风后的孟三娘闻言,面上一阵窘迫,一时没能想到合适的说辞,只得继续背着身立在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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