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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国有君无民,不过就是纸糊的皇帝,沙砌的城,得一座空城又有何用?再者,阿爹莫要忘了,除了护城军外,亦有靖明军的兵士守城。
阿爹以为,咱们能与大稽抗衡吗?”
“寒山城地处尴尬,论城虽大,论国却不足。
若非罗氏先辈中有人与大稽明德皇后交好,只怕这寒山城早已成了大稽的国土,哪里还会轮得着咱们在此得享安宁。”
寒山城仿若一座孤城,城址正在北邙与大稽之间,城中人口稀少,又无勇猛战将,粮草马匹亦是不足,如此城池不被吞并,便只能归为附属,岁岁朝贡。
于百姓而言,他们根本不在意城主是男是女,只要能让百姓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那这人便是一个好城主。
可如今才过了没几年的安生日子,竟又要再生战事。
“那都是罗诺跟丁沛的诡计!”
孟徇拍案而起,高声道:“是丁沛假意投诚,以身入局,好叫罗诺借了大稽东宫的势!
累得咱们现下国不国,臣不臣!
那些靖明军说得好听是帮着守城,可谁人不知那就是用来防备咱们的!”
“咱们就是一座徒有其表的牢狱!
只要我们敢对大稽说一个不字,那些守城的靖明军立时就会拿下我们!”
“即便城内没有靖明军,阿爹觉得,以大稽的兵力,他们若要夺城,就容得了咱们说不字了?”
孟瑜叹了一声,道:“阿爹,有些事实,咱们得认。
以寒山城的兵力人口,若要叫城中民众过上安稳日子,必是得倚仗大稽。”
“若无大稽兵力,阿爹以为,北邙就会放过咱们?安罗国与寒山城相距不远,他们国中并无大稽兵马驻扎,可他们岁岁要向大稽朝贡诸多名驹。”
“咱们就没有朝贡吗?”
孟徇将孟瑜的话语打断,怒道:“每年要上贡给大稽的东西还少吗!”
“那阿爹怎么不说一说,大稽太子妃年年会遣商队来,与城中百姓购买药材酒水。
往年,城中百姓若要将这些物件销出去,少不得都得多费些银子凑出商队来将货物带出去,可如今,他们只需好生备下物品,每年自有商队来收。”
“每年的价格都是由城主出面,两国商议定了,再行购买从无赊欠。
你瞧瞧城中绣楼所用的丝线,那些线不是寒山城产的,是大稽所产。”
“一国太子妃,不守妇道,天天就惦记那些黄白之物,每每在外抛头露面,哪里能配得起储妃之位?”
孟瑜所言虽是事实,却也是孟徇所瞧不惯的。
“还有那个大稽的太子,他也就是命好了一点,会投胎,有一个为国战死的母亲,这才叫景帝不得不立他为储副。”
“也是景帝命中子嗣缘薄,这么多妃子,拢共就只有两个儿子。
偏庶长子还有个出身不文的母亲,自己又是个外强中干的,这才叫萧恕压了一头。
他若是也有卫国公府与秦国公府互为助力,此时坐在储副之位上的人,怎还会是个一心贪恋商女的蠢货!”
孟瑜瞧着面前这个一壁说一壁踱步的人,他面上的神情几近癫狂,他的话语中满是不甘,不甘他自出生就只能为臣,不甘自己拼尽一生,最后所居之位还比不过一个会投胎的奶娃娃。
他不甘心屈于罗诺之下,不,他更多的应当是,不甘屈于任何人之下。
“阿爹……”
孟瑜还想开口相劝,却被孟徇打断。
“你若是我的儿子,就合该与我一条心才是。”
孟徇几步行至孟瑜身前,他将双掌按在孟瑜肩头,语重心长道:“瑜儿,你听我的,你我父子一心,此后我孟家必不会再屈于人后。
咱们父子联手,一定能成事的。”
孟徇混浊的眼眸中有贪婪,有执着,有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这样的孟徇,陌生得叫孟瑜害怕。
他记忆里的孟徇虽是古板了些,却真真是将忠君二字刻入骨髓。
他或许对妻女不甚在意,可在孟瑜心中,他的父亲最是正直,绝不会是个两面三刀与宋淮那等低劣之辈同流合污之人。
而现下,他竟有一瞬觉得,孟徇,还比不过宋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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