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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和便宜爹闲聊时,听说长石村南边有片叫“桃园”
的岭地,前朝时曾是大户人家的庄子,种满了桃树,花开时节是地方一景,地方志里都有记载。
可惜赶上战乱加饥荒,桃园早就荒废了。
能吃的被吃了,能扒的被扒了,曾经的庄园成了乱葬岗,杂草丛生,荆棘遍地,几乎没人敢去。
她爹之所以知道那儿有棺材板、断石碑和幽幽鬼火,是因为常去砍柴。
没人去的地方,柴草长得格外旺!
桃园的位置禾田有印象,从府城回来时经过,紧挨着官道。
她绕过大集,沿着田间小径往南走,约莫半里路,就到了桃园。
禾田花了些时间勘察。
折了根木棍当工具,扒拉土壤,观察植物。
没经过轮作的土地并不贫瘠——多年的落叶枯枝腐烂,反而提高了肥力。
土质松软,其实很适合耕种。
枯草乱枝间,零零散散残留着不少小桃树。
这个季节分不出品种,禾田决定开春再来细看。
前朝覆灭不过十几年,桃园的荒废也就这十几年来。
如果当年的桃花胜景是真的,说明这片地确实适合种桃子。
她抓了把土装进兜里,打算回去测测酸碱度,验证猜想。
地看好了,人才也得物色起来。
禾田一边盘算,一边返回集市。
大集上不光货物丰富,也潜藏着人才。
她得对当下的农业状况做个大致了解。
从生鲜蔬果看到农具牲畜,再到休闲娱乐,一路逛下来,直到遇见那位名叫崔谷雨的花匠大叔。
农村很少有人专门种花卖钱:一是不懂技术,种花和种地两码事;二是没那闲心;三是卖给谁?庄户人家舍不得花这冤枉钱,卖给城里的有钱人又得长途跋涉,路费、进城费都是成本,风险太大。
对求稳的农民来说,这生意不划算。
所以崔谷雨的“生意”
简直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禾田心里的小人儿已经开始欢呼雀跃:这不就是她要的技术人才嘛!
崔谷雨的摊子摆在集市角落,不起眼,但摆着的几盆花却颇有看头:一盆月季,一棵树上开出粉、黄、红三种颜色的花;一盆叶形奇特的兰草;还有两盆挂着零星红果的枸杞盆景,修剪得颇有野趣。
禾田蹲下来细看那盆月季,眼睛亮了:“大叔,这月季是嫁接的吧?”
崔谷雨正埋头整理花枝,闻声抬头,见是个眉眼清秀的“假小子”
,愣了一下,随即笑开:“哟,小姑娘有眼力!
这都能看出来?”
“不止看出来,”
禾田指着嫁接处,“这是用靠接法做的吧?接穗和砧木的切口对得很准,愈合得也好。
不过要是用劈接法,初期可能长得更牢些。”
崔谷雨这下真惊讶了,放下手里的剪子,仔细打量她:“你懂嫁接?”
“略知一二,”
禾田笑眯眯的,“从前看过些农书,《园圃》里头就详细写过果树嫁接,砧木选什么样的,接穗怎么取,什么时候接,怎么提高成活率,都有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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