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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慈亲手执了一盏羊角风灯,在前方引路。
后院中焕然一新的观水堂,静静的矗立在山水园中。
断尘的脚步在门前一顿。
他们彼此虽见面极少,相处不多,却有着天生的默契。
就像此刻,他们心知肚明,对于这座扬州别苑,断尘不可能陌生。
她出家前,曾在这里困了很多年,痛苦都留在此地。
谢慈见她停步,心下便不安。
断尘仰头望着簇新的牌匾,说了句:“施主有心了。”
谢慈道:“应当的。”
断尘吟道:“观水同蝉意,闻香去染心。”
不过她话锋一转,说:“当年贫僧住在这院里的时候,它有个极特殊的名字,叫幽堂锁梦。
门前这水……”
她再度转头,指着那潺潺流动的水,说:“二十几年前,还是一片蓊蓊郁郁的荷塘,葬着贫尼的一段尘缘。”
是谢老侯爷亲手溺死了女儿之后,才将此地改成了绕山的水道。
断尘声音平缓:“那天夜里,他填池子的速度,和你一样快。”
第107章
断尘其实没有责怪的意思,但是听在谢慈的耳朵里,哪怕是轻飘飘的一句感叹,都带着重逾千斤的分量。
他的身体几乎崩成了一条弦,才能面前维持住体面的姿态。
断尘用她那双已出世的眼睛,望着他,说:“但是我已不再拘泥于往事了,施主,你也应当抛却执念,多看一看身边人。”
断尘已走进了院子里,谢慈仍然站在外面风口处,任由风将烛火刮的摇曳乱舞,最后终于噗嗤熄了。
谢慈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直到细碎的脚步踩着枯草走近。
芙蕖没有提灯,而是在暗夜中行走,停在了不远处,望着他。
芙蕖早已习惯了行走黑暗,谢慈也不是什么活在日头底下的人。
他们相聚于夜里,彼此都用不着灯。
谢慈把灯放在树枝上挂着,对芙蕖道:“我们回吧。”
芙蕖点了点头,说:“好。”
夜半子时,一辆马车刚驶出扬州,便被几路来自四面八方的人马盯上了。
马车里,姚氏双手被捆绑在身后,嘴里勒着发带。
车速很快,几乎是亡命的奔,崎岖路上的颠簸,让她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她挣扎着用头去撞车壁,想让车夫慢一些。
车夫是谢慈派来的得力属下,他明白姚氏的意思,隔着门板,回头说了句:“忍耐一下吧,若想活命,非得如此不可,路上截杀你的可不是好相与的货色。”
谢慈只派了这么一个人跟着他。
姚氏并未感觉到保护,她其实不太相信谢慈的那套保证,世人都是自私的,尤其他们官场上的人,最会权衡利弊,一旦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哪里还会管别人的死活。
有一句话说的没错,死一个敌国公主而已,根本算不得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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