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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保德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倒还挂着笑:“画?我家里最多的就是画了!”
郑保德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笑着继续说:“任局,我祖上就是画画的,家里存了不少旧画,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那好,带我们去看看。”
郑保德一时没搞懂,去自己家里面是什么意思,就带着调查组的人回了家。
到家之后,恰好发现桌子上来自郑板桥的真迹《山竹》。
任副局长走过去,伸手要去拿画。
郑保德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手指动了动,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怕画被人弄坏,又不敢拦,这画是古画,自然是还要还的。
任副局长看在眼里,把画拿起来,隔着薄绢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去,喃喃自语:“郑板桥?这是仿制品吧。”
郑保德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这个可不是仿制品,这是真迹!”
听到是真迹,这就是举报的内容相互印证了,任副局长目光一沉,把画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画轴两下。
“郑保德同志,”
任副局长转过身,不客气地说,“组织上一向是很信任你的,把你放到东原这个地方。
你怎么回事啊?怎么会有一幅这么名贵的画呢?这画什么来历呀?”
郑保德到现在都有些明白过来了,任局长带队是有目的性来的。
但是当任副局长把画放下的这一刻,他才知道,事情怕不是那么简单了。
“这个画,这个画是邓立耀副处长的,是他的朋友拿过来让我鉴赏的。
我临摹之后,还是要还回去的。”
郑保德说着,指了指书案,“任局长你看,我案上那半幅竹子,就是我临的。”
任副局长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书案上果然铺着一幅半成品的墨竹,笔意清瘦,正是照着《山竹》的路数来的。
案头砚台里的墨还润着,毛笔搁在笔架上,笔尖洗得干干净净。
任副局长心里一动。
他在交通监理局的时候,就是管纪律的,见过形形色色的贪官,没有哪个贪官家里,摆着半幅没临完的画。
这样的人,是爱画的。
爱画的人收了画,自然也是说的通的。
但他没说出口。
他想起这些年收到的关于郑保德的举报信,几乎每年都有几封,都是说他脾气硬、得罪人、搞执法没温度。
这个人在东原,是把人能得罪光了的。
这样的人,被人诬告,也不是没有可能。
“郑保德同志,”
任副局长斟酌着说,“这幅画,我们暂时带走保管。
案子查清了,原物奉还。”
郑保德急了:“任局长,这画是朋友的,我不能让它在我这儿出事……”
“你放心。”
任副局长摆摆手,“省局有专门的保管室。”
出了郑保德的家门,监察处长凑上来:“任局,你看这老郑,像个受贿的吗?”
“不像。”
任副局长说,“但是,看证据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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