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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纺厂门口,两拨人还在纠缠。
东投的司机被人揪着衣领,撞在车厢板上,脑袋磕在铁皮上,闷闷地响;广军货运的人得了手,三五个围一个,把人按在地上捶。
城南派出所的两个民警夹在中间,喝了几嗓子,被两边的人一冲,反倒挤到了人堆外面。
防暴大队大队长王刚,身材魁梧,往人堆边上一站,平日里是很有威慑力的,但是今天似乎没那么好使了,双方大红了眼,谁也不听招呼。
他看局势控制不住,一招呼,防暴大队的同志端着警棍、举着盾牌,直接冲进混战的人群,一条条胳膊、一面面盾牌,硬是把两拨人给隔开了。
这个时候,东投的人才缓了口气,一块板砖就朝着广军货运部的方向飞了过去,不偏不倚的砸在了广军货运那辆蓝色解放牌卡车的前挡风玻璃上。
哗啦一声脆响,玻璃碎成蛛网,整块塌陷下去。
广军货运的领头的叫九爷,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脸上横着一道旧疤,嗓门却大得惊人。
他见自家的车玻璃也被砸了,防暴队动了真格,反倒不怯,扯着嗓子喊:“兄弟们别慌,防暴队不敢把咱们怎么样!
咱们是来讨工钱的,不是来闹事的!”
车被砸了他们也吃了亏,这时候还想挣回面子,九爷抄起一根钢管,还要往东投运输公司一个工人的头上砸。
王刚手里的警棍,瞅准他横着就挡了过去。
这九爷不光不听,瞪了王刚几眼,抡起钢管就要朝他砸。
王刚这个人,是防暴大队的第一任大队长,能让一个刚刚组建的防暴大队在全市率先立起来,靠的不是嗓门,是靠下手稳、拿捏准。
再开上防暴大队和光明区武警中队在一起训练,学的都是军校里的真章,拳脚、警棍、盾阵,一招一式讲究拿捏。
王刚见他这架势,知道文劝已无用。
他侧身让过钢管落势,顺势一个进步,警棍横压在他腕骨上,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让他吃痛松手,又不至于伤筋动骨。
钢管“当啷”
一声落地,九爷腕上一麻,钢管脱手,人还没回过神来,王刚已经反手将他胳膊拧到背后,膝盖顶上膝弯,直接按倒在地。
旁边两个防暴队员跟上来,咔嚓一声,手铐扣上,九爷被反剪双手提了起来。
他嘴里还骂骂咧咧的,王刚也不跟他废话,反手两个耳光,打得干脆利落。
九爷被打懵了,愣了两秒,正要再开口,王刚一脚踢在他膝弯上,九爷一条腿跪了下去。
他嘴里还在骂,王刚已经从他手里抢过那根钢管,往地上一杵:“反了天了!”
防暴大队的同志,每天都要跑两个五公里,散打和自由搏击,那都是每天的必修课,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九爷跪在地上,被防暴队员死死摁着,嘴里的脏话还没歇,王刚把警棍往他肋骨上一杵,这九爷疼的呲牙咧嘴;“呀呀呀,别别别,兄弟手轻点!”
九爷疼得直抽冷气,嘴里求饶的话和刚才骂人的话一样顺溜,“我认栽,我认栽。”
几十个围观的工人看到领头跪了,看到这般架势,不知道是该躲还是该笑,有胆小的往后缩了缩脚,有胆大的倒咧嘴乐了,交头接耳的声音嗡嗡地响成一片。
九爷跪在那,脸面挂不住,等到防暴队员稍微松了松手,他梗着脖子又给自己找回面子一样:“你们啊,也就是把我铐上了,换做十年前,老子一个人能撂翻你们仨。”
王刚给手底下人递了个眼神,电棍直接招呼上了。
蓝色的电弧光噼里啪啦一闪,按在肚皮上,黑胖子浑身一哆嗦,失了抵抗力。
足足一根电棍的电,放得差不多了,那人才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在场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谁也不敢看那情形。
广军货运其余几个人见状,还想上去帮忙。
负责外围警戒震慑的同志,直接把冲锋枪端了起来,枪口对准天上,搂了三发连发,砰砰砰——三声枪响,如同给众人点了穴。
枪声过后,一片肃静。
东投的人,广军的人,七八十号,全定在原地。
王刚这才喊了一嗓子:“全部都蹲下,听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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