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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一叠材料里翻找了半天,找出交通局报的高速公路项目土石方工程候选公司的名单,说:“这就是你们资格审查的公司。”
他翻了翻,手指在名单上点着,“简直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啊。
我怎么说的?我怎么安排的?所有的材料必须审核把关,这些车子不能有违规。
养路费缴费的凭证在哪里?附件里有吗?”
徐炳坤在这个事上早就想好了托辞:“哎呀,市长,是这样。
这个事呢,时间太紧急了,我们想着先把材料交了。
高速公路说修就要修,如果在材料上耽误太多时间,我们怕影响招投标。”
易满达不蠢。
他当然知道这里面有很大的文章,只要自己点头同意,所谓的再审核材料,就是一句空话。
他盯着徐炳坤,语气沉了下来:“你怕影响招投标,就不怕影响你自己的位置?”
易满达也是个谨慎的人,他之所以在和唐瑞林谈话的时候录音,本身就是为了自保。
在自我保护这一方面,虽然方式方法欠妥,但易满达自从东方神豆的事情之后,开始爱护自己的羽翼。
他把材料往徐炳坤面前一甩:“这个事暂且不问。
但是这个什么广军货运公司,昨天扯着那么大的横幅,到市委大院里讨要说法。
这件事情,我看你他娘的脑子被猪拱了!”
谁也说不清楚,为啥市里的几位领导如今的火气一个比一个大。
特别是易满达,以前说话也是心平气和的,这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拍桌子、摔材料这些个毛病。
徐炳坤知道,再多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他这次来,本就不是来说情的,而是来换马甲的,争取时间的。
他接过材料,苦笑道:“领导,您说的这一切都很有道理,我马上去办。
但是在时间上,能不能宽限一下?既要又要还要,确实需要时间。”
易满达看了看手表,翻了翻日历,现在已经三月十一号了。
工程启动前期是拆迁工作,拆迁征地也需要不短的时间,工程倒还是可以宽限两天。
他沉吟了一下,一挥手:“好吧好吧,尽快吧尽快吧,争取在月底前把中标公司确定了。”
徐炳坤捧着那叠材料出了门。
这边,东原稽征处,副处长邓立耀正和办公室主任柳洪松闲聊。
柳洪松五十多岁,是稽征处的老人了,伺候过两任稽征处长,在稽征处人缘不错。
邓立耀见他进来,没有摆副处长的架子,对他很尊敬:“柳主任,坐下坐下,聊聊天。”
柳洪松也不客气,他到了这个年龄,想当副处长基本没可能了,所以和几位稽征处的领导关系都处得很好。
落座之后,邓立耀笑着问:“柳主任,你在咱们稽征处多少年了?”
柳洪松想了想:“哎呀,多少年?实际上时间并不长。
我以前在省交通技师学校办公室,后来才调到稽征系统,到东原也已经七八个年头了。”
交通稽征收养路费,是一个相对火爆的部门,其中有不少灰色地带。
像柳洪松这样在交通学校清水衙门的人,调到稽征处来,肯定也是走了门路的。
邓立耀说:“七八个年头?时间不短了。
你家也安在东原了吧?”
柳洪松很惬意地翘起二郎腿:“那倒没有,我家在省城。
每周我回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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