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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砚开口了,“你看出来了?”
温棠点头:“他眼睛不对。
说是货郎,但虎口有茧子,而且竹篓太干净了,没有货郎竹篓里该有的那股气味。”
沈时砚侧头看了她一眼:“你观察人很有一套。”
“开客栈的,看人是最基本的本事。”
温棠把脚从水里抬起来,甩了甩水珠,“什么人住得起店、什么人住下了会闹事、什么人住下了会给别人惹事,一眼看不准,客栈就得关门。”
沈时砚没有说话。
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皮肤映得像瓷器一样细腻。
她没有涂脂抹粉,头发也只是随便挽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别着。
她不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人,但她说话时那种笃定、做事时那种利落、看人时那种通透,是他在京城那些精心装扮的贵女们身上从未见过的。
“将军。”
温棠忽然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温度,不冰不烫,像她的温泉一样刚刚好让人想多浸一会儿。
“什么?”
沈时砚没有移开目光。
“没什么。
你该睡了,伤还没好全。”
沈时砚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你也是。”
他走了。
脚步声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越来越远,最后被关门声收尾。
温棠坐在池边,心跳有点快。
不是害怕,而是刚才那一瞬间,她在沈时砚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她不敢给它起名字,怕起错了。
她站起来正要回屋,余光扫到院墙外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人影,是光——很微弱的光,像是有人用铜镜反射了一下月光。
她站在原地等了十几个呼吸,光没有再出现。
她走过去推开院门,院墙外的雪地上什么都没有。
但那朵冻干的梅花不见了。
不是被风吹走的,也不是被雪埋了,而是被人拿走了。
昨晚放花的位置留下一个小小的凹陷,凹陷的边缘整整齐齐,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雪地里拔了出去。
温棠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凹陷,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气味。
但如果那个人来过,如果那个人拿走了梅花,为什么周围的雪地上没有任何脚印?除非他根本没有落地。
她站起来,慢慢退回院子里,关上门,插上门闩,快步走进厨房。
阿檀还在洗碗。
“阿檀,你说过,宫里的暗卫用的步法能在雪地上不留脚印。
有没有一种轻功,能让人不落地就从空中取东西?”
阿檀手里的碗滑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
她接住了,放到灶台上,转过身来看着温棠,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燕子三点水。”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整个大晏朝,会这门轻功的,不超过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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