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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仵作不可杀人（第1页）

张尘与耿无伤闲谈许久，渐渐察觉出异样。

这位深耕仵作行当半生的老者，对待自己的两位亲传徒弟，态度截然不同，泾渭分明。

耿无伤的大徒弟名唤钟士载，几乎全盘承袭了他毕生所学的仵作技艺，勘验细致，断案精准，本事极为扎实。

待耿无伤年岁渐高、退居幕后，钟士载便接手了他的差事，多年来经手无数凶案疑案，从未出错，得到了非常多的好评，

但是耿无伤对自己的这个大徒弟非常冷淡，张尘心中疑惑，轻声追问，才得知了尘封多年的往事。

钟士载自幼为奴，年少时受尽苛待，一次险些被主家活活打死。

绝境之中，年少的他求生之志迸发，提剑奋起反抗，失手斩杀了主家一家三口。

依律而论，此事本可按防卫过当酌情论处，可当年的县令贪念丛生，觊觎主家遗留的财物，不愿细查案情、深究缘由，草草结案，将年少的钟士载轻轻放过。

彼时负责勘验尸身的，正是年轻的耿无伤。

他亲眼目睹了惨案全貌，也看清了少年眼底的绝望与倔强，心生恻隐，便破例将他收在门下，倾囊相授毕生仵作手艺，只为让这个命途多舛的孩子，能有一技傍身、安稳谋生，

但是，仵作这个行业有个规矩，仵作不可杀人，

因为这行当终日与尸骸、凶煞、命案相伴，最易消磨人心，让人渐渐漠视生命、麻木冷血。

若是本心干净，尚能守住底线；可一旦亲手染血，心底对生死的敬畏便会彻底崩塌，那份麻木便会彻底转化为肆意滋生的杀戮欲。

人心如闸，意志再坚，也终究抵不住流水日夜冲刷。

堕落，从来都只是一念之间的事，

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侦探，就比如说张尘自己，现在的张尘心底仍存仁慈善意，可见惯生死凶案后，早已对杀戮毫无抵触，心境早已与常人不同，

正因钟士载年少染血、破了行当铁律，纵使他技艺通天、品性端正，耿无伤也始终无法释怀，常年对他冷淡相待。

反观二徒弟殷腰，耿无伤则满是赞赏与惋惜。

殷腰的勘验天赋极高，悟性过人，真实实力丝毫不在钟士载之下。

可惜心性浮躁，嫌仵作差事辛苦、俸禄微薄，半途舍弃师门所学，转行做了敛容师。

所谓敛容师，便是专为逝者整理仪容、修饰容貌的匠人，让每一位离世之人皆能体面从容、容颜整洁地离去。

聊至此，张尘莞尔一笑，打趣道：“这般看来，耿老门下果然藏龙卧虎。

若是您两位高徒，再加上酥蝉妹妹，一同参加此次仵作大会，包揽前三，那便是一门三至尊，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啊。”

耿无伤闻言仰头大笑，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又几分宠溺：“士载与殷腰，老夫信得过。

至于蝉儿，还差得远，火候未到。”

听到自己爹在张尘面前贬低自己，当即撅起小嘴，满脸不服气，清脆出声：“爹！

您怎么能在观云哥哥面前这般说我？您编撰的所有仵作典籍、勘验手记，我早已倒背如流，一字不差！”

耿无伤看着赌气的女儿，温和点头，语气却十分认真：“为父自然知晓你用功，全书典籍烂熟于心，可蝉儿，勘验断案从不是死记硬背的学问，书本上的规矩再好，真面对冰冷尸身、错综复杂的案情，你能否稳住心神、做出精准判断？理论终究隔了一层，你缺的是实打实的历练。”

张尘见状，笑着打圆场：“耿老，酥蝉妹妹这般灵动漂亮的小姑娘，日日与尸骸相伴做仵作，未免太过辛苦可怜了。”

骤然被张尘夸赞容貌，酥蝉心头一甜，立刻抿紧红唇，脸颊泛起浅浅红晕，眉眼间满是娇羞，悄悄抬眼瞥了张尘一眼，又飞快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