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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归途与天使 第65章 林婉的告别（第3页）

林婉在安远县的出租屋里等了一整天。

她没有打电话，没有发消息。

她只是等。

等他的电话，等他的消息，等他回来。

天黑了。

她的手机亮了。

不是李砚，是方明远。

她的心跳加速了。

她接起来。

“林婉，砚哥他……”

方明远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他没有说完。

她不需要他說完。

她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安远县的夜很黑，没有星星。

她想起李砚，想起他说“若棠死了会变成天狼星”

。

今晚没有天狼星。

云层太厚了，遮住了一切。

但她在。

她在云层后面。

她在看着他。

她也应该在看他。

她笑了。

眼泪和笑容一起。

“李砚，若棠，你们见面了吧？你们一定很开心。

你们终于在一起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风吹进来，带着松针的味道。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地吐出来。

“李砚，谢谢你让我活过来。

若棠，谢谢你让我活着。

我会好好活着。

替你们好好活着。”

她转过身，走回屋里。

她没有哭。

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日光灯的位置。

她盯着那道裂缝，看了一整夜。

她没有睡。

她不想睡。

她怕梦到他。

梦到他站在光里，穿着白衬衫，笑着，冲她招手。

她怕她伸出手，他不见了。

她怕她喊他的名字，没有人回答。

她怕她醒了，枕头是湿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

她只知道，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再也听不到他叫她的名字了。

再也看不到他笑了。

她的笑。

不是若棠的笑。

是她的笑。

他看她的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不是看替身的光，是看一个人的光。

她相信那是真的。

她愿意相信那是真的。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她没有擦。

她让它流。

一周后，林婉去了青松墓地。

她没有开车，是走去的。

山路很长，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蛇盘在山坡上。

她走得很慢，走几步就要歇一下。

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爬坡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吃力。

但她没有停下来。

她要去看他。

最后看他一眼。

她走到墓地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了两块并排的墓碑。

一块是旧的，灰色的，上面刻着“沈若棠之墓”

。

一块是新的，也是灰色的，上面刻着“李砚之墓。

与妻沈若棠合葬”

。

她站在墓前，看着那两块墓碑，看了很久。

她蹲下来，把带来的栀子花放在两座墓碑中间。

白色的花瓣上还有露水，是她早上在花店买的。

她把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咚，咚，咚，咚。

七十二次。

“若棠，李砚来找你了。

你们见面了吧？你们一定很开心。

你们终于在一起了。”

她停顿了一下。

“李砚，你走了。

但你的戒指在我手上。

你的心在若棠那里。

我不怪你。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她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两块并排的墓碑。

沈若棠之墓。

李砚之墓。

与妻沈若棠合葬。

风从山脚下吹上来，松针沙沙作响。

她转身，走下山。

风吹过来，推着她的背，像一只手在轻轻地推着她往前走。

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他们在看着她。

他们希望她笑。

她笑了。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睛弯成月牙。

不是若棠的笑。

是林婉的笑。

独一无二的，只属于她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