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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深渊 第14章 白月光（第2页）

一次商业饭局上，合作方的老板给他介绍了一位

“世侄女”

——某地产大亨的千金，哈佛MBA，长得漂亮，谈吐得体。

她的名字叫赵婉婷，二十五岁，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烫成大波浪，耳朵上戴着一对钻石耳钉。

她坐在李砚旁边，主动跟他聊天，态度落落大方。

从宏观经济聊到医疗政策，从红酒聊到雪茄，从马球聊到帆船。

她几乎调动了所有的社交技能，试图找到一扇能敲开他的门。

李砚礼貌地回应了几句。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若棠的短信。

他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李先生，”

赵婉婷笑着说，

“听说你一直单身，是眼光太高了吗？”

他摇了摇头。

“不是眼光高。

是心里有人了。”

“哦？什么样的女孩？”

他沉默了一下。

他本来可以不回答，或者用一句

“私事不便透露”

搪塞过去。

但那天他不知道为什么，说了出来。

也许是因为饭局上的灯光太亮了，也许是因为那瓶红酒太好喝了，也许是因为他太累了——累到不想再演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

她喜欢向日葵，喜欢栀子花，喜欢吃草莓味的冰淇淋。

她会在我发工资的时候拉我去吃麻辣烫，多加一份肥牛，说庆祝一下。

她会在我摔倒的时候蹲在我面前，给我处理伤口，然后骂我不小心。

她会在冬天的雪地里给我一个暖手宝，说‘别还给我，你要是还给我我就生气了’。”

他停顿了一下。

“她不在了。

但她在我的心里。

她走了之后，我的心就满了。

满到装不下任何人。”

饭局上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赵婉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眶微微泛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她端起酒杯，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杯子，然后一饮而尽。

那天晚上，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睛里有同情，有理解，有一点点的遗憾。

李砚没有看她。

他在看手机。

屏幕上是若棠的短信。

从此以后，港岛和北岸市的上流社会都知道——李伯衡的儿子，心里有一个白月光。

那个白月光是他的执念，是他的软肋，是他拒绝全世界的理由。

没有人知道那个白月光的名字。

只有方明远知道。

方明远有一次喝醉了酒，对李砚说：“砚哥，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叫你？他们叫你‘活死人’。

活着的死人。

你的身体还活着，但你的心已经死了。”

李砚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吊坠，用拇指轻轻地摩挲着银质的表面。

吊坠被他摩挲了几年，表面已经磨得光亮如镜，能照出他的指纹。

“我的心没有死，”

他说，

“它只是不在我这里。”

方明远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剩下的半杯啤酒一饮而尽。

他知道李砚说的是真的。

李砚的心不在他那里。

若棠把他的心带走了。

带到了天上，带到了天狼星上，带到了那个他永远够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