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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深渊 第11章 身世（第2页）

李砚的母亲李素云，在他回到安远县的第三天晚上，把真相告诉了他。

那天晚上很冷，十一月的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李素云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早就凉了，她没有喝。

李砚坐在她对面，等着她开口。

他等了二十年。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但他知道母亲有话要说。

她犹豫了很久，手指在杯壁上摩挲，摩挲到杯子的温度和她手的温度一样凉。

“砚砚，你的亲生父亲不是白茆镇的那个钳工。”

李砚没有动。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他叫李伯衡，是港岛市远达集团的掌门人。

远达集团是亚洲最大的医疗投资集团之一，业务涵盖医院管理、医疗器械、生物制药、医疗地产，资产规模超过千亿港元。”

李素云年轻时在南方一家电子厂打工，认识了来内地考察项目的李伯衡。

两人有过一段短暂的恋情，李伯衡回港岛后，李素云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没有告诉李伯衡，而是独自回到安远县，嫁给了镇上的一个钳工，生下了李砚。

李砚随继父姓，从小以为那个沉默寡言的钳工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那个钳工对他很好，从不打骂，从不抱怨，只是默默地干活，默默地抽烟，默默地老去。

他去世的时候，李砚跪在床前，握着他的手。

他的手很粗糙，全是茧。

他说

“砚砚，好好活着”

。

李砚说

“好”

。

他骗了他。

他没有好好活着。

“你去找他，”

李素云说，眼泪从她满是皱纹的脸上滑下来，

“去找你的亲生父亲。

他是港岛最大的医疗投资商。

他能帮你。”

李砚坐在母亲面前，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吹得树枝沙沙响，远处传来狗叫声。

他想起了若棠，想起了她躺在太平间里的样子，想起了她嘴角那一丝微笑，想起了她睫毛上的霜。

他想起了她最后一条短信，想起了她说

“你再找一个天使来爱你”

。

他没有找天使。

他找的是力量。

“妈，你恨他吗？”

李素云摇了摇头。

“不恨。

是我不让他知道的。

他……是个好人。

只是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我去了，就是那个世界的人了。”

“你本来就是。”

李素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砚砚，你从小就聪明，你爸爸——我是说李伯衡——他是个很厉害的人。

你的聪明，是从他那里来的。

妈没用，帮不了你。

但你可以去找他。

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若棠。”

若棠。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最后一道锁。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安远县的夜很黑，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几盏零星的灯火。

他想起若棠说

“我死了会变成天狼星”

。

今晚没有天狼星。

云层太厚了，遮住了一切。

但她在。

她在云层后面。

她在等他。

“好，”

他说，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