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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风与梦的归途光与羁绊的誓言（第9页）

“我恨你为什么让我唯一的妹妹，为了你，连命都不要。”

“我无数次在夜里问自己，如果没有遇见你，我的梦槿是不是就不会死。”

“如果她没有遇见你，她是不是还会是那个跟在我身后，安安全全、开开心心、永远被我护在怀里的小女孩。”

“我甚至想过，要不要把你推开，要不要离你远远的，要不要再也不让你靠近我和梦槿的世界。”

“我恨的不是你这个人。”

“我恨的是，你间接带走了我全世界唯一的光。”

天台一片寂静。

上官雪乃脸色苍白，泪水无声滑落，却没有反驳。

她知道，曦雅香有资格恨。

她比任何人都有资格。

曦雅香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破碎的温柔。

“我恨过你，可我也懂你。”

“我们都是失去过最重要的人，都是在黑暗里拼命活着的人。”

“直到那次，我看见你明明知道蚀之深渊的高阶魔物是为了让你中黑暗诅咒，是为了让你永远都不能醒来，甚至还可能为此失去生命，还要本能地冲过来救我时，我心底那份固执的恨意，第一次开始动摇。”

“在我为你疗伤、不小心读取到你的记忆之后，我才真正明白，你和我是一样的，我们都失去了家园，都眼睁睁看着父母在自己眼前消失。

我原本以为，我们承受的一切已经足够难挨，足够让人崩溃，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还承受着被家族驱逐，眼睁睁看着自己与妹妹硬生生分离的痛苦。

你听着那些长老对着你说，你不配当雪花公主，你不配待在雪雾森林，你不配成为雪雾森林的族民，你不配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你是不祥之兆，那些字字诛心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

那个瞬间，我彻底明白，我错了。

相比我和梦槿所承受的一切，你承受的远比我们更多、更痛、更绝望。

你既要承受失去家园、失去双亲、与妹妹失散的苦，又要承受被好友用生命保护、永远失去朋友的苦，还要日复一日活在深深的自责与愧疚之中，更要在所有人面前强装坚强，只是为了不让身边的人，因为自己而变得不幸。”

“还有直到刚才，听见你说，从前那个坚强的你、冷漠的你，全都是伪装，全部都是为了不让身边的人因你而重蹈梦槿的覆辙，不让任何人成为第二个曦梦槿，我才彻底醒悟。

一直以来，我只藏着对你的怨恨，却从来没有站在你的立场，去想过你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绝望，走过怎样的黑暗。

我失去的只是家园和父母，可那时候的你，却不止失去了家园，不止失去了父母，你还失去了族人，失去了归处，失去了妹妹的下落，活在无尽的漂泊与孤独里。

这根本不是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应该独自扛下的一切。

所以后来，我看见你明明知道，梦槿最核心的灵魂碎片在你体内已经融合了整整两年，明明知道强行取出碎片，很可能会伤害自己的冰雪本源，明明知道强行剥离会遭到剧烈反噬，却还是忍痛将碎片取出；我看见你明知道，射向梦槿的那支黑暗之箭，能让人彻底沦为傀儡、永远无法醒来，却依旧毫不犹豫以身为盾，挡在她身前。

你知不知道，那样的情况，只要一步错，你就会永远被蚀之深渊控制，变成没有意识的傀儡。

你为什么要承受连我们都扛不住的痛苦，而且连一句委屈、一句退缩都做不到？”

“雪乃，这些年你真的承受了太多太多了，多到几乎快要抵达你的极限。

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扛下那么多本不该由你承受的伤……”

上官雪乃猛地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了整整两年的哭声，终于再也忍不住，彻底爆发出来。

她以为自己会一直伪装下去。

她以为自己会永远把所有痛苦藏在心底。

她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不会有人真正看懂她的坚强，看懂她的冷漠，看懂她所有的伪装。

可是曦雅香看懂了。

曦雅香把她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所有的身不由己，全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我……我只是不想再有人因为我而离开……”

“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

“我不想再让任何人，变成第二个梦槿……”

“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