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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辍笔耕,归山觅径,拟作禅院一记,与诸君共勉。
“如此说来,那日被羁押,非因‘诣阙上书’之累,反被诬以‘冲击市府衙’之罪?”
襟前银梅在火塘前猛地一颤,宁小红指尖一松,半碗糖茶“哐当”
倾泼而出,琥珀色的糖汁顺着珍珠黄的地板蜿蜒流淌,洇出一片狼藉的浊痕。
“柳盈玲,判‘冲击市府衙’,羁押十日。”
肖童指尖琴弦轻抖,声如千年积雪凝寒,“可曾记,那日她寻公厕迷了路,困在少年宫转了两个时辰,才被孙玲寻到——她哪分得清市府衙的大门在哪里?”
琴音仍在厅堂萦回,她的声线却愈见冷峭,“龙友那上门女婿,倒是曾进过市府衙,还和看门的老头在绿植带上捉了串蚂蚱;龙友那日在临桂乌龟山下洗了整日被窝——仅龙友被判十日,罪名便是‘冲击市府衙’。”
“瘦子本是闻老实妻子的闺蜜,兴安人,桂林话都说不囫囵,平日大小事务皆由蒋木匠打理,那日我倒未留意。
可我敢断定,她半步未进府衙——绿化带边卖马蹄糕的是她兴安老乡,她只在那棚子里沾了满手马蹄粉,却也被押十日,罪名同样是‘冲击市府衙’。”
肖童弦音再起,指下翻飞,《淮阴平楚》的杀伐之气漫溢厅堂,“扛着硕大行李包的闻老实妻子,在金山广场大呼‘他们要去北京’,刚被押进巡捕房便晕厥过去,医务人员转瞬将她抬走,自此无影无踪。
我初时只觉蹊跷,却因瘦子同被羁押,未深疑其中诡谲。
我能一眼看穿,肖赛花被私放大额现金入囚笼,是为坐实她‘组织领头’之罪,可瘦子被押的用意,至今仍是未解之谜。”
她指下弦音骤厉,“搜身受辱之后,仍将巨额款项留于肖赛花身侧,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嘣——”
琴弦猝断,肖童指尖渗出血珠,落在白底缀红小花的襟前棉袄上。
“怎敢如此?他们怎敢如此?”
宁小红浑身一颤,手中瓷碗“啪”
地砸在地板上,瓷片迸射四散,有的滚到火塘边,有的嵌进砖缝。
她襟前银梅簌簌晃动,脚下银梅却纹丝未动,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还保持着握碗的姿势,连呼吸都似凝住了。
只余自海洋山脉千米高处流来的暖泉,叮咚落入院内池塘,碎了一池寒影,也碎了这禅院的片刻寂静。
元迪于风雪里记于水月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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