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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令.一丝光
紫袄缠纱藏痛,市闹无人轻哄。
凝竚喷池东,雾锁断途寒重。
惊梦,惊梦,车破晨烟光动。
刚到金山市场摆摊时,肖童连讲价都不会,常被客户怼得红眼眶,鼻尖泛酸却不知如何反驳。
也是在这时,她认识了邓老大的弟弟,在当年的摊贩里,算得上少有的文化人。
他总爱推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笑眯眯地跟肖童说:“一旦入了做生意这行,尤其是摆地摊,就总得撑着。
哪敢不出摊?不出摊就没收入、没饭吃。
我们这种人,没资格生病,只要还有一口气,等天边露出第一丝亮光,就得爬起来。
可以慢一点、晚一点,但绝不能不出来。”
说这话时,他会悄悄压低声音补一句:“这地方水浑,有些事别深究,顾好自己的摊子就好。”
肖童那时候没懂,只当是前辈的随口叮嘱。
这话,她后来才算真正懂了。
不管昨晚是灵川佬带着工具来拆铁皮棚,湖南佬护棚火拼得头破血流,还是红毛少年抢走了宁德益写的申请报告。
天一亮,除了她身上没愈合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夜里的种种混乱便随着鬼火少年的身影一溜烟消失,像从未发生过。
没人会追问谁是幕后,谁拿了好处,大家都只顾着爬起来,接着出摊。
金山市场的路边摊,在晨光里缓缓苏醒。
铁皮棚上细小的撬痕泛着暗哑的白印,像一道道没结痂的伤口,没人留意;若是留着大块破损,摊主弯腰俯身,三两下拾掇利落,麻利地拧上颗螺帽,或是就近搬块石头顶住。
转瞬间,摊位便又支棱起来,迎着晨雾里零星的脚步声,如常守着新一天的生计。
等龙燕来家里接了,肖童才动身去金山市场。
她脸色蜡黄,昨夜的疲惫与伤痛终究掩不住,身上的旧旗袍裹不住缠了绷带的轮廓。
她翻出一件棉袄外套,宽宽大大的罩在外面,紫色的料子,好歹能衬得气色稍好些。
肖童出门时终究是晚了。
路边与路中摊贩的早市高峰已近尾声,表妹在摊位里早已摆好货物。
龙燕把微宝安置在摊位后,便匆匆穿过市场回了诊所。
一切都显得这般平静:买卖间的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稳稳撑起了市场的繁华。
旁边两个摊主整理着货物,闲聊声飘了过来:“还记得邓老二不?当年非要较真我,说摊位分配有猫腻,结果呢?被挤到最角落,后来干脆不来了……”
肖童心里咯噔一下,原来邓老大弟弟当年的提醒,是自己吃过亏的教训。
这热闹里,没人多看她两眼,更没人问一句“你怎么了”
。
昨夜的疼还嵌在骨头缝里,稍一动就牵扯着神经。
她连挨打的缘由都摸不清,只记得那根铁棍迎面而来时,她像被钉在原地,躲不开,只能硬生生受着。
那是谁的铁棍?为何偏偏冲躲在角落里的她来?这些问题在心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拧成一团乱麻。
她站在摊位前,眼神跟着人来人往的身影飘移,后背却像压了块湿冷的石头,沉得透不过气。
来得晚了,微宝早已在家吃过早餐,这会儿正趴在柜台上,用小手指抠着木板上的纹路自顾自玩着。
肖童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是叔奶。
她依旧不好意思直呼“叔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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