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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恋花·冤难雪
巷陌尘飞风卷叶,血溅荒摊,恨锁眉尖月。
举纸含冤求一决,官文轻覆寒声咽。
旧伤未愈新愁叠,妄说依规,空把初心撇。
莫道小民无傲骨,泪干犹向青云阙。
伍维的病床就挨在黎芳右侧,白床单的边角压出笔直的折痕,护士方才推着治疗车经过时还特意抻了抻,说“你要躺着,别硬撑”
。
可他连眼角都没往那边扫。
手里攥着的枕头是从自己床尾扯来的,白枕套边角缝里沾着两缕没拍净的棉絮,蹭过他掌心时,正好硌在肋下那片青淤上。
被警棍扫到的淤青还没完全显透,只在皮肤下透着淡淡的紫。
可每喘一口气,都像有块裹着沙砾的硬石子在肉里滚,钝痛从肋下往心口窜,一阵紧过一阵。
伍维攥着枕头没松,指腹深深陷进松软的枕芯,这点疼哪抵得过心里的慌?那慌像团乱麻,缠着他的喉咙,堵着他的胸口,只有攥紧这团软乎乎的棉花,才觉得能把慌劲儿按下去几分。
他坐在黎芳病床边的塑料方凳上,把膝盖抵在枕头下,胸口轻轻匍匐在枕头上,这样既能借着枕头垫着肋下的疼,又能离黎芳再近点。
目光像粘了胶,死死黏在黎芳脸上。
她额角的纱布边缘整齐却洇出一圈淡红,像一朵没来得及绽开就蔫了的血花,衬得她本就苍白的脸更没了血色。
皮肤凉得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布,只有眼尾还泛着点浅粉,是哭狠了的痕迹。
她的睫毛很长,垂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偶尔极轻地颤一下,像蝴蝶停在花瓣上,连动都不敢多动,显然是真累到了骨子里,终于能松劲睡会儿。
大夫临走时的话还在耳边绕,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就是后脑和膝盖的皮外伤,血都止住了,没伤着骨头,你别担心。
她这是受了惊吓又熬了夜,太疲倦,让她好好睡,别吵醒她。”
伍维当时点头点得很用力,可眼睛却没离开过黎芳露在被外的手。
那只手搭在被子上,指尖有点僵,手背还留着浅浅的划痕。
他忍不住伸过手,指尖先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凉得像刚贴过冰,连他的指尖都跟着麻了一下。
伍维赶紧把她的手整个裹在自己掌心里,他的手掌粗糙,满是搬货磨的茧子,却带着体温,一点点往她手心里渗。
他还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顺着那道结痂的划痕慢慢蹭,像是想把昨天的疼都揉掉。
隔壁的病床也空着,白床单铺得平平整整,床尾还挂着个写着“伍宝钢”
的蓝色腕带,护士半小时前推着床经过时特意说的:“这床给伍宝钢留着,一会儿术后直接从手术室推过来,省得再挪。
伍宝钢是你爸吧?”
伍维点点头,往走廊尽头望了望,手术室的红灯还亮着,像只睁着的眼睛,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格外扎眼。
他喉结动了动,妈妈该还守在手术室外吧?她会不会没地方坐?她布包里揣的那两片膏药,不知道有没有来得及贴,会不会站得久了腿又疼了?妈妈还背着女儿,女儿睡醒该闹了吧?伍维想着,刚想撑着病床起身,膝盖却麻得发僵,手一滑没撑住,重重磕在床沿上。
还没等他缓过劲,布帘外的嘈杂就像没关紧的水龙头,“哗啦”
一声全撞了进来。
“妈!
你别睡啊!
医生马上就来了!”
邻床的小姑娘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里满是慌,混着护士推治疗车“吱呀吱呀”
地碾过地板的轱辘声,每一声都刮得人耳朵发紧。
隔了两床的方向又传来男人急乎乎的呼喊:“医生!
医生快来!
他又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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