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鹧鸪天·冰心护庶
榕锁寒烟信访凉,橙衫携怨叩朝堂。
赤印凝冤书旧恨,红墙空照字虚扬。
藏证简,守心刚,不凭爵禄凭热肠。
冰心未染尘间禄,独护市井解困忙。
——
庭前虚语绕回廊,清操暗蕴气轩昂。
不恋华堂辞雅席,甘趋尘路赴寻常。
凭劲骨,渡风霜,民忧刻胆未曾忘。
玉壶藏得冰心在,不负苍生不负肠。
临桂公安局信访接待室的大厅,比金山市场早市的晨露还要冷,早市的冷是活的,混着热包子的白汽、炸油条的油香,太阳一出来,连砖缝里的霜都化了;可这儿的冷是死的,像泡在深秋的井水里,空气里混着点消毒水和旧纸张的霉味,吸进肺里都透着硬邦邦的凉。
门口的小叶榕树长得泼实,枝桠横斜着织成密不透风的绿网,午后的太阳明明挂在天上,却连一缕碎光都筛不进树下,落在砖缝里的榕树叶沾着潮气,蔫头耷脑地贴在地上,连风一吹都懒得动。
老祖宗把橙红色卫衣的袖口又往腕子上裹了裹,粗糙的指尖蹭过玻璃大门,冰凉的触感顺着指缝往骨头里钻。
她踮着脚往里瞅,脖子伸得老长,老花镜滑到鼻尖也没顾上推,大厅里就三堵白墙,墙皮泛着点灰黄,像蒙了层洗不掉的旧渍,靠近墙角的地方还洇着点水痕;每堵墙前都摆着橙黄色的长条桌,桌面磨得发亮,桌腿磕出了不少白印,三张桌子凑成个半封闭的框,只留玻璃门这一个入口,像把人往里头圈着,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
正对门的墙角,长条桌旁开了道漆成白色的小门,门虚掩着,风一吹就“吱呀”
晃一下,能看见门外的篮球场,还有球场边那排刷着极白的公安局宿舍,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窗帘拉得密不透风。
已经是下午三点,玻璃门的链子锁还挂得紧紧的,锁扣闪着冷光,没半点要开的迹象。
老祖宗趴在门上瞅了两回,厅里空荡荡的,只有挂钟的“滴答”
声顺着门缝飘出来,慢得让人心里发慌。
她退回到榕树下,坐在砖垒的围栏上,砖面凉得硌屁股,隔着薄薄的卫衣都能感觉到。
手往布兜里揣了揣,指尖碰到里面的《答复意见书》是张老师当初一点点抚平的,边角叠得整整齐齐,可经不住她揣了这一路,边缘又磨出了毛边,纸角还卷了边,像被揉过的枯叶。
等到四点,日头往西沉了些,风也刮得更凉了,吹得榕树叶子“沙沙”
响。
老祖宗终于从围栏上站起来,抻了抻发皱的黑色裤腿。
她东张西望了一圈,通往接待室的小路空荡荡的,连个穿制服的影子都没见着,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篮球落地的闷响。
“莫非是实行夏令时?”
她抬手揉了揉冻得发僵的耳朵,耳廓都有点发麻,嘀咕着,“可再怎么夏令时,四点也该到上班点了啊。”
她掏出老年机,按亮屏幕,手指在玻璃门上贴的监督电话上戳了几下,老花镜凑到屏幕前,确认按对了号码才拨通。
电话响了三声就通了,那头的女声甜丝丝的,带着点机械的客气,像提前录好的:“您好,这里是临桂区公安局信访接待处,请您耐心等待,工作人员很快就到。”
挂了电话,老祖宗心里琢磨着“这姑娘声音倒软和,就是不知道办事能不能顶用”
。
她又凑到玻璃门上往里瞅,眼睛盯着那道虚掩的小门,盼着能走出个人来。
厅里的水磨石地面泛着青灰的冷光,把墙上“执法为民”
四个红漆字衬得格外晃眼,红漆像是新刷的,亮得扎眼,可落在这冷清清的厅里,倒显得没了半分温度,像块贴在墙上的硬纸板,风一吹都要掉下来似的。
“妈xxxx!”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一句脏得刺耳的临桂话突然从背后炸响,吓得老祖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老年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猛地回头,看见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往这边走:上身穿着件质地上乘的藏蓝衬衫,领扣没扣,袖口挽着,露出手腕上的机械表,表盘亮得反光;下身是同色的裤子,熨得笔挺,没半点褶皱,配着一双亮闪闪的黑色皮鞋,鞋尖连点灰都没有。
男人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往手机里吼,唾沫星子随着话音溅出来,落在地上:“办公室就留什么人?留人帮他妈抬棺材啊?我这刚从外头回来,还得让我跑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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