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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着长帷帽,一阵寒风刮过来,身上的散花袄子都有些抵不住,后头的容容也有点哆嗦,主仆俩一齐握紧了手里的手炉。
“娘子,这京城怎么这么冷啊。”
容容缩了缩脖子。
薛盈艳也不住点头:“是啊,咱们得去再买两件厚衣裳……”
主仆俩脚落了地,渡口上车水马龙,压脊挨肩,卸货的卸货,扛货的扛货,更有许多客旅下船,她们不得不伸直了脖子左右到处眺望。
容容:“娘子,姑奶奶在哪儿呢?”
薛盈艳张望着:“不晓得,大概是时辰还太早,还在路上?先等等吧。”
她路上给老姑母去信,说了船队到京的日子,老姑母应当是接到了信的。
如若实在等不到,她就只能先进城,找间客栈住下,再去一封信了。
她又不知道太子殿下的皇庄在哪,只能等人来接她。
她们这么站在原地,等了一刻钟,还是什么也没见着,却被逼着换了位置。
也不止是她们,而是这一片地方的人都被驱赶散开。
有两条吃水比寻常船只都深的楼船到了,锦帆赤绸,高高悬挂着字牌,一群衣着式样相同的家丁先从船上下来清场,接着是乌压压婢女婆子,行动规矩。
远处一阵响动,挂着和船只上相同字牌的车马队伍行到,显是来接人的。
应是帝京内哪家高门大户的家眷到京了。
薛盈艳和容容被挤到角落里,薛盈艳头上的帷帽和容容背后的行李包袱都险些掉了。
这样的场面也不是日日都有,渡口的人们都围上来探看。
主仆俩也跟着张望。
“娘子,这是什么人呐,好气派。”
容容说。
瞧看间,楼船上的主人家在贴身女使们的搀扶下慢慢下船,尽是女眷,有老有少,罗绮如云,堆金积玉。
“娘子你瞧,那是锦缎吧,上面的线怎么像是金做的?”
容容又道。
薛盈艳比这小丫头高些,见过的东西也多些,看过去也认出了那些官门女眷们身上的衣裙。
不是织金锦,就是银丝缎,个个的腕上都带着金镯玉镯珊瑚镯,脖上珠链圆润,耳边珰环闪烁,就连手里的手炉,也是鎏金的,做了镂空分层,可以直接拿在手里。
身边亲近的女使也穿戴精细,寻常人户也远比不上。
薛盈艳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和旁边容容的手里,手炉是铁制的,外头包裹了一层棉布,否则直接拿会烫手。
云泥之别。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那大户家的家丁又来驱赶了,原来是人越围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怕惊扰主家和马匹。
主仆俩顺着人群一路跌跌撞撞被挤到快瞧不见渡口的地方。
容容大喘着气:“娘子,京城的人也太多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
薛盈艳也累得半死,抚着胸口,咬着牙:“是啊,像是要把地给踩塌了似的。”
她们两个置身其中,像是两只微不足道的蚁虫,瞧不见看不着。
说不准一个不小心,就叫人给碾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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