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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想不透这一吻是怎样发生的,和为什么会发生的?当然,我并没有爱上阿德,这是不可能的!
我爱的是端平,我一直爱的就是端平。
可是,我竟会糊里糊涂的和阿德接吻。
如果阿德以为我这一吻就代表我爱他的话,我该怎么办呢?我能如何向他解释,这一吻是因为花和月光?这理由似乎不太充足,但是事实是如此的!
我心目里只有一个端平,我始终以为我的初吻是属于端平的,没料到这粗黑而鲁莽的阿德竟莫名其妙的抢先了一步!
我既懊丧又愧悔,伸手到枕头底下,我想去拿端平最近寄来的两封信,可是,我的手摸了一个空,枕头下什么都没有!
我记得清清楚楚是把信放在枕头下的,怎么会突然失踪了?难道是阿花给我换被单时拿走了吗?不,今天根本没换被单,中午这两封信还在的,我睡午觉时还看过一遍,那么谁取走了它们?为什么?早上,我醒得很晚,阿德已到高雄送货去了。
中午,阿德说水车又出了毛病,为了修水车,没有和我们共进午餐,下午,我到花圃去找他,我必须跟他说明白,那一吻是错误的,我决没有“爱上他”
。
因为他是个实心眼的人,我不愿让他以后误会我。
整个花圃中没有他的影子,菜田里也没有,在外面瞎找了一遍,塘边、竹林里都没有,我回到房里,鹃姨正坐在我的床上发呆。
“鹃姨。”
我叫。
“不睡睡午觉?大太阳底下跑什么?又不戴草帽!
你看脸晒得那么红!”
鹃姨以一种慈爱而又埋怨的声音说。
“我随便走走。”
我说,无聊的翻弄枕头,枕下却赫然躺著我那两封信。
我看了鹃姨一眼,没说什么,不动声色的把枕头放平,我不懂鹃姨要偷看端平的信做什么!
黄昏的时候,我在水井边看到阿德,他正裸著上身,浑身泥泞,从井里提水上来,就地对著脚冲洗。
我走过去,他看到我,呆了一呆,表情十分不自然,又俯身去洗脚,我把握著机会说:“阿德!”
“嗯。”
他头也不抬的哼了一声。
“昨天晚上,”
我吞吞吐吐的说:“你别当作一回事,我……根本……莫名其妙,那月光……你懂吗?”
他迅速的抬起头来,他的脸已经涨得通红,他的眼睛恶狠狠的盯著我,恼怒的说:“你根本用不著解释,昨晚你的表情已经向我说明一切了!
这事是我不好,别提了吧,就当没发生过!”
他的语气像在生气,脸更红了,脖子上的筋在起伏。
说完,他把水桶用力往井中一送,唏哩哗啦的提上一大桶水,泄愤似的对场中泼去,泼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奇怪,看著他这粗犷的举动,我反而对他生出一种特殊的感情。
我知道我已伤了他的自尊,尤其是这一番多此一举的笨拙的说明,事实上,他已整天在躲避著我,显然他是明白一切的,我又何必再去刺他一刀呢!
看样子,我的乡居生活是应该结束了。
五午后,我到鹃姨房里去。
鹃姨不在房内,我坐在她书桌前等她,等了一会儿,仍然没有看到她。
我伸手在桌上的一排书里随意抽了一本,是本红楼梦。
我无聊的翻弄著,却从里面掉出一封信来,我拾起来一看,信封上的字迹显然是妈妈的,妈妈写给鹃姨的信,大概是我来此以前写的吧。
纯粹出于无聊,我抽出了信笺,看到了以下的一封信:“鹃妹:你的信我收到了,关于小堇这孩子,我想仔细和你谈一谈。
去年过年时你到台北来也见到了,小堇不但已经长大成人,而且宛似你当年的模样,举动笑语之间,活似你!
有时,我面对著她,就好像看到的是你年轻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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