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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洛水村那晚,方砚清换下后忘记带走的衣衫。
当晚,方砚清抱着小狗儿负气离开之后,贺七娘虽也想过要不要追上去解释,但到底这个时辰不大合适,只默默打了水,就着月色将他那套青衫洗净晾起。
贺七娘原是打算,在午间她离开洛水村往县城去时,折到书塾将这身衣服还给方砚清。
顺便,她也还是想问问,看他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而同她置气。
从白日里的饭食,到夜间的幼犬,莫说她贺七娘还没眼瞎,便是她真的目盲,只怕也能察觉到方砚清在同她怄气。
贺七娘想要问清楚,若是方砚清心疼小狗儿,不愿它跟着她一路奔波往伊州去的话,那她便正式将小狗儿托付给他先养着。
等她寻了阿耶回来,再去接小家伙回家。
结果,莫说归还衣裳,二人便是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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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这身衣服,塞进了自己随身的包裹里。
就这般带着它走了一路,竟是在这隔三差五的更换中,将它压到最下头来了。
将衣物拿出,放到膝上。
指尖无意识划过半旧衣衫的领,贺七娘在心底默默祝祷。
希望今生的你金榜题名、蟾宫折桂,得一个锦绣前程,并得金玉良缘。
011
◎到时给她点教训吧◎
当沿途草木由苍郁之态逐渐变作萧疏,当随意卷过的风,裹挟着沙尘浇得人灰头土脸。
贺七娘学着商队里其他人的模样,也用宽大的幂篱将头脸团团裹住,只露了一双眼睛。
今日走来,他们一路未歇,就是为着能够赶在城门落锁之前,进到秦州城里。
将出发时恨不得黏在身上的羊皮袄收好,贺七娘摸摸被日头晒得发烫的前额,怎么都想不明白。
明是在日头下行走时还会生出薄汗的季节,怎么一待暮色降下,呼啸的风席卷而过,就会有一股子冷意从四面八方袭来,浸透身上的衣物,拼了命地往人骨头缝里钻。
她从洛水村出发时,光顾着收拾轻便的行装,完全都没想着后头的路上还会有这样一茬等着。
方才收好的羊皮袄子,还是康氏夜宿时见她冻得不舍离开篝火,特意匀给贺七娘的。
当时,康氏谎称是自己穿得已经穿不下了旧袄,可贺七娘只消看一眼那干净齐整的袖口,又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全然是眼前萍水相逢之人,偷偷给予她的善意。
毕竟,这几晚若没有这件羊皮袄抵御寒意,她不得冻得大病一场才怪。
这般的善意,她贺七娘又该如何偿还一二呢?
正是想着,前头牵着驮了梨奴兄妹俩骆驼的康氏,却是停下了步子。
待贺七娘走到身边后,康氏才一面继续往前走,一面操着那口带了浓重口音的官话,笑得爽利。
“我男人叫我向你说,等进了秦州城,到时候去邸店住几天。”
“我们有些人手上的货也要在城里出了,你这几天可以在城里玩玩。
陇右和你家,很不一样的。
你别气会耽误几天。”
贺七娘同骆驼上的小梨奴做了个鬼脸,逗得她咯咯直笑。
心里却是想着,还好走了这许久,自己早已能理解康氏这口经常语序颠倒的官话。
点了点头,贺七娘应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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