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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青蕊眼下虽是不需再日日进食汤药,但出发前,大长公主府那位大夫还是为她备了好些养气血的药丸子,叮嘱她务必记得服用。
本就不是会因自己的小性子而辜负他人好意的人,再加上身边又还有贺七娘的存在,所以日日按时服药,从不曾落下。
而这药丸子带来的一处立竿见影的效用,便是夜夜睡得沉不说,还天只一黑就开始犯困。
因而,余青蕊早就已经陷入沉沉睡梦许久,贺七娘却还是瞪着俩溜圆儿的眼睛,盯着头顶的房梁发呆。
担心她翻来覆去会影响了余青蕊,害得人着凉,贺七娘便是一动不动,笔挺挺地躺在被褥里。
但这一时半会儿的问题不大,躺得久了,倒还是连带着小腿和后背都酸痛了起来。
想着反正是睡不着,贺七娘索性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将搁在一旁的羊皮袄子拿来穿好,然后掀开被褥,下了地。
拢好头发,踩着鞋子出了屋,她沿着邸店后院的回廊,拢紧身上的袄子,打算走到前头去坐一坐。
这邸店不同秦州那般繁华城池里的那些,没有什么二层小楼,只简简单单的前后两个院子。
后院是供投宿的行商们休憩的屋子,前头则是邸店的柜面和用饭的桌案。
贺七娘走到前后相接的那扇小门前,里头还有隐隐的谈话声隔着门帘钻进耳朵。
对此,她倒是并未多想。
眼下虽是黑得厉害,但到底时辰不过戌时,除开他们这一行人外,店内本也有别的行商投宿,这个时辰在前头进些吃食,很是正常。
她打起帘子走进去,一眼就瞧着柜面前头,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同掌柜说着什么。
只不过,那人身上的黑色衣物上满是灰扑扑的尘土,看上去倒像是才从外头进来的一样。
难不成,外头已是可以行走了?贺七娘如是猜想。
可到底是不认识的人,她也不好多问。
存心寻了个靠近柜面些的位置,她同掌柜家的娘子点点头,这边坐了下来。
甫一坐下,她特意支棱着的耳朵里头,便传进了二人的对话。
“依掌柜所言,这往前四五十里路都会在风暴的范围里头?”
“那还说得假吗?您好歹听小老儿一声劝,这夜里头就别往风暴里继续走了。
你们这些外乡人可能不知道,但小老儿祖祖辈辈都在这里,那些敢在风暴天气往戈壁里走的人,我是再未见人回来过的。”
“按你们说的,白日里你们虽是打那头出来,那也只能说一句福大命大,得了老天保佑。”
“但眼下外头这伸手不见五指的,若依您的盘算,真进了风暴里头,不管你们用的是多好的风雨灯,那都是派不上
,止。
松开按揉眼睛的手,贺七娘往后院的方向看去,正打算打趣康令昊怎么回事,怎的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似的。
用力眨眨因过度按揉而有些起雾的眼睛,待眼前一清明,她一眼就看清他见鬼一般的神情,以及落在她身后的视线。
那股不安的感觉沿着她的脚底迅速窜起,贺七娘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不敢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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