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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与剧痛的撕扯中沉浮。
耳边是永无止境的轰鸣,仿佛天塌地陷,又像是无数冤魂在烈焰中凄厉哀嚎。
刺鼻的硝烟、血腥、还有皮肉烧焦的恶臭,混合着潮湿的尘土气息,无孔不入地钻入鼻腔,刺激着她脆弱的神经。
沈清辞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亦不知是生是死。
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碎裂般的疼痛,左肋下更是传来锥心刺骨的剧痛,仿佛有烧红的烙铁在那里反复灼烧。
冰冷黏腻的液体(或许是雨水,或许是血水)浸透了她的衣衫,紧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呃……”
一声痛苦的呻吟不受控制地从干裂的唇间逸出。
这微弱的声响,却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引来了回应。
“醒了?丫头?”
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重乡音的声音在极近的地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沈清辞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浑浊的水雾。
昏黄摇曳的火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费力地眨了眨眼,视线才勉强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低矮、破败的屋顶,由粗糙的原木和茅草搭成,雨水正顺着缝隙滴滴答答地落下,在泥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劣质烟草味,还有一种牲畜粪便和草药混合的奇异味道。
她躺在一堆散发着霉味的干草上,身上盖着一件油腻破旧的羊皮袄。
旁边,一个篝火堆正噼啪燃烧着,驱散着些许寒意。
火堆旁,蹲着一个身形佝偂的老人。
老人须发皆白,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脸上布满刀刻般的皱纹和泥污,穿着一身同样破烂、几乎看不出原色的棉袄。
他正拿着一个豁口的陶碗,小心翼翼地将里面黑乎乎、散发着苦涩气味的药汁,吹凉。
是那个在兵部甲字库外,坐在“丙类归档处”
门口的老胡吏?!
沈清辞瞳孔猛地一缩!
巨大的震惊和恐惧瞬间压过了身体的剧痛!
她怎么会在这里?这个兵部的老吏……他救了自己?还是……抓了自己?
她想挣扎起身,左肋下传来的剧痛却让她眼前一黑,重重跌回草堆,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别动!”
老胡吏(或者说,眼前这个看起来像老胡吏的老人)立刻放下陶碗,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严厉,“肋下骨头怕是裂了,再乱动戳破了脏腑,神仙也难救!”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没了在兵部衙门时那种刻板的官腔,多了几分属于山野的粗粝和不容置疑。
“你……你是谁?这是哪里?”
沈清辞强忍着剧痛和眩晕,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这绝不是在兵部,也不是在王府!
更像是在荒山野岭的猎户窝棚。
“我是谁?”
老人嗤笑一声,拿起陶碗凑近,“一个快入土的老棺材瓤子罢了。
至于这里?京郊西山,野猪岭下的废炭窑。”
他用枯枝般的手指,指了指角落堆着的几块黑黢黢的煤炭,“昨儿夜里那场雷暴,山洪冲垮了半边山壁,把这废窑口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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