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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老头儿对阿蛮的回答不以为然,仍期待地望着阿蛮。
二十年的岁月并非虚度,阿蛮灵光闪过,忽地捕捉到什么,那是他从前不曾觉察的东西,这一刻忽然就通透了。
“那一碗米,价值远不止保一日不饿。
一箩筐谷糠虽然能换一碗米,看似没啥损失,但闲汉失去了时间和精力,以后的人生只能忙于挑糠换米,再无暇他顾,人生就止于此了。”
阿蛮说完,莫名有些感伤,这是个很现实的真相,多少的人生,都是如此消磨掉的。
老头儿听完,哈哈大笑,问道:“那闲汉若是不贪,得了一碗米便知足,余下的时间精力,又能追求些什么?终归是更多的米罢了。”
阿蛮忍不住反驳道:“谁说就一定是米,可以追求的东西多了去了,未来如何,有无数多的可能。”
老头儿呵呵笑着,看阿蛮的眼神多了几分满意:“这便对了,有趣有趣。”
一边笑着,一边拎了包袱,执了手杖,起身扭头,就向院外走去。
“老人家哪里去?”
阿蛮急问。
此时明月当空,村里少闻人声,已经很晚了。
“老头子一个过路的,从来的地方来,到去的地方去,有什么好问的。”
沧桑的声音,久历红尘的味道,老头儿说着,脚下不停,人已到小院外。
阿蛮急忙追去,却总是慢了两步。
小院外月华如练,照得一片白地。
老头儿朝着月亮湖,眼看就要走远,阿蛮忍不住疾奔两步,喊道:“老先生!”
老头儿在湖边停步,回头望向阿蛮。
阿蛮理了理纷乱的思路,恳求地问道:“老先生,你能否告诉我,我究竟是谁?”
这湖光山色,这乡野村庄,都是真实的,甚至这少年人的肉身,也半点不虚。
可那二十多年的人生,也绝不可能是个梦!
所以,我是十五岁的阿蛮,还是那个二十年后的唐总?这荒诞的情境,亦真亦幻,阿蛮真的分辨不清。
老头儿背着月光,古拙的老脸上,笑容看不真切,沧桑的声音悠悠说道:“这个问题不急,你自己可以慢慢回答。”
说完冲阿蛮神秘一笑,扭头便走。
阿蛮听得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这大半夜的,老家伙还能上天不成,看我追上不把你胡子薅干净。
阿蛮正要发力狂奔,却见那老头儿并不顺着道路往前,而是径直向着湖心,大步而去。
眼见着就要掉进湖里,不想他踩着水面,如履平地,施施然踏着波光,朝着湖心的月影而去,很快消失在月亮的倒影里。
阿蛮立在湖边,直看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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