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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松官道百里扬尘,铁甲洪流滚滚东进。
曾涂大军自曾头市拔营,一路军纪严明、秋毫无犯,戟骑开路、步军压阵、降卒随行,绵延数里的军阵气势磅礴,步步碾压向独龙岗地界。
前路沿途所有祝家哨卡、守卒尽皆望风逃散,无一人敢驻足阻拦,整片百里要道彻底洞开,再无半分屏障。
大军行至距独龙岗三十里的官道平川处,前方斥候疾驰回报,称祝家庄遣使独身而来,未携一兵一刃,仅有数名随员,已然在道旁候命。
曾涂勒马停驻,中军大阵顺势稳稳驻止。
寒风掠动旌旗,猎猎作响,他手握一百二十斤寒铁重枪,立在万军正中,气场沉凝如山,俯瞰前路。
苏定策马立在身侧,静待局势,史文恭、栾廷玉分驻左右,三军肃立,甲刃森寒,滔天军威尽数铺开。
片刻之间,一道青衣身影策马快步而来。
祝永清一袭素衫,卸尽甲兵、不带寸铁,身姿沉稳儒雅,身后仅随两名捧礼文吏,车马简约,全无往日祝家宗族豪强的气焰。
历经百里疾驰,他衣衫染尘、面色疲惫,却依旧腰背挺直,带着绝境求和的克制与从容。
行至军阵之前,望见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的曾头市精锐甲兵,感受着扑面而来的肃杀军威,祝永清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散。
祝家积数十年基业,盘踞独龙岗称雄一方,可在这般强军面前,终究是井底之蛙、不堪一击。
他翻身下马,步行上前,对着中军立马的曾涂深深一揖,礼数恭敬,姿态放得极低。
“独龙岗祝氏祝永清,见过曾主公。”
曾涂目光淡漠落于其身,声线沉稳无波:“你是来为祝家乞和?”
一句直白问话,撕开所有虚礼遮掩,直指绝境核心。
祝永清坦然颔首,不卑不亢,开口舌战陈情:
“此前祸端,皆因舍侄祝彪恃勇躁进、一意孤行。
他不顾大局、私逞戾气,无端兴百里之兵,越境寻衅,绝非祝氏全族之意。”
“我长兄祝朝奉年老昏聩,管束不严,致生边衅;龙、虎、彪三侄年少莽撞,随军盲从,绝非大恶。
祝家盘踞独龙岗多年,境内安分守土、安抚乡邻,从未有劫掠作乱、祸乱地方之举。”
“今日一战,祝家精锐尽覆、子弟被擒,宗族已知罪、已知惧。
永清此行,不求争锋、不求保全霸权,只求主公垂怜,饶恕全庄老弱无辜,宽赦三位年少侄儿性命。”
他字字清晰、情理兼备,先厘清祸端根源、剥离全族罪责,再陈述祝家往日本分,最后放低姿态乞怜保全,言辞有度、进退有据,尽显宗族谋主的沉稳城府。
话音落定,全军寂静无声。
曾涂静静听完全言,目光扫过远处层叠的独龙岗群山,缓缓开口,定下处置基调:
“祸起祝彪一人,兵祸却是祝家举国而动。
千里兴兵犯我疆界,败而求和,情理可容,军法难恕。”
“欲求保全,可。
但祝家昔日割据独龙岗、私设武备、自成一体的格局,自此作废。”
祝永清心神一凛,即刻躬身:“但凭主公吩咐,祝氏无有不从!”
事至如今,宗族存亡全系于曾涂一念,无论何种条件,他都只能尽数应允。
曾涂沉声道出最终归降条款,条条清晰、落地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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