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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许久未见天光的人,突然被太阳这么照着,难免会有些不适应。
想来也是心疼,不提治病和吃饱,对现在的江自流来说,就连见一面太阳都是奢侈。
楚年同情心泛起,更后悔刚才在屋子里欺负江自流的事了。
他都这么可怜了!
怎么还忍心欺负他!
!
把膝盖上的东西随意拢到一起,楚年站起身,带着小木凳,改坐到江自流的对面。
“夫君,现在再睁开眼睛看看呢?”
听见声,江自流试探性地掀开了眼皮。
初始还是不适应,但有楚年坐在对面,替他挡住了一半的正照光线,多试了几次后,江自流终于可以正常睁开眼睛了。
楚年表情淡淡,一双眼睛圆而阔,瞳色不深,像莹润的琥珀,清澄明亮,没有杂念,镜面一样,浅浅倒映出江自流的身影。
有风动,发丝拂到脸上,楚年伸手去捞,纤瘦的影子晃动,覆在江自流身上,像一个比风还轻的拥抱。
江自流眸色加深,悄然敛下了眉眼。
见江自流似乎好受了很多,楚年唇角向上一弯,身体微微前倾,把那半块柿饼递到他嘴边:“好啦,我们吃东西吧。”
江自流抬手欲拿。
却被楚年叫住:“你别动手了,柿饼外面一层都是果糖,要是你拿到手里沾上了,等下我还得帮你洗手。”
江自流手一顿,长睫扇了一下,慢慢把手放下去了。
看到江自流绷紧了下颚,楚年说:“你本来就在咳嗽,入秋后的井水这么凉,十指连心,冻着你怎么办?厨房门锁着,我没办法搞到热水帮你洗手,就先将就着让我喂你吧。”
这么一说,江自流表情果然自然了点。
楚年不再多说,上手喂他。
柿饼外面那一层白霜是天然的风干果糖,入口即化,里面的柿肉柔韧劲道,一口咬下去,甜滋滋的,很是可口。
但楚年不敢让江自流多吃,他摸过江自流的手,冰冰凉凉的,柿饼这玩意是凉性的,吃多了怕不好,所以解释了一下,便改掰果子给江自流吃。
楚年自己也没吃太多,填饱肚子后,把剩下的收起来,拿回了房间。
在外面待了会儿后,江自流逐渐适应了阳光,楚年便又坐回他旁边,两个人一个椅子一个凳子,一高一矮,并肩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偶尔有鸟雀从头顶飞过,并不啼叫,安静地拍着翅膀,赶着去哪似的急匆匆飞远。
原身从未离开过大罗村,后娘也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村子里连个能交心说话的朋友都没有,更别提见过外面的世界,因而楚年连这里属于地理上的哪一块版图都不知道,只能从植被和动物大概推断,应该是偏向南方的位置。
偏向南方好,古代的冬天没有暖气,取暖全靠一身浩然正气,能占点地理优势再好不过。
趁着秋收,楚年打算辛苦一点,好好珍惜山上那些大自然的馈赠,加大力度,多搞一些是一些,可劲儿地搞钱!
时间流逝,日向西移,温暖的太阳光一点一点从院子里撤了走,楚年估摸着江家人再过会儿也就该回来了,便站起身,准备扶江自流回去。
江自流静默地坐在木椅上,视线落在远处,隐隐有些出神。
看什么呢,看得这么投入?
楚年不动声色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那边有棵高高的树,树上栖着一只鸟,羽毛棕黑,鸟喙鲜红,歪头歪脑的,时而抬头扑扑翅膀,时而低头梳理羽毛,很是有些活泼可爱。
原来是鸟儿啊。
鸟儿真好啊,它想停就停,想飞就飞,去留随心,最是自由。
江自流就像是被剪去了翅膀的鸟,正该展翅高飞的年岁,却被病魔困在了方寸囹圄。
楚年感慨地收回目光,轻声唤他:“夫君,太阳回家了,我们也回家吧。”
江自流回过神,看向楚年,冲他点了点头。
楚年伸手去扶江自流。
他这次做好了准备,虽然还是吃力,但勉强能扶得住,没出什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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