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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也是有策略的,改革的第一步,便是以曦滢带回的西洋器械为基石,在江南设织造局,在直隶建兵工厂,同时下旨“凡民间有能改造机器者,重赏”
。
一时间,民间作坊里的锤声、织机声此起彼伏,连江南的丝绸商也开始学着用西洋染料,织出的锦缎竟比贡品还要鲜亮。
第二步是“文明开化”
。
弘昕下旨废除剃发令,许百姓自主选择造型,长的短的秃的都随便;又颁《禁缠足诏》,命各地官府严查,若有父母强逼女儿缠足,轻则罚俸,重则革职。
新式学堂也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小学堂教算术、博物,中学堂授格致、外语,新办的京师大学堂更是请来了西洋学者讲授物理、化学。
只是课堂之上,“忠君爱国”
的训诫从未缺席,弘昕常对学监强调:“学夷之长技,是为强我华夏;守君之根本,方不失立国之魂。”
曦滢带回的蒸汽机图纸,在工匠们的钻研下渐渐有了模样。
乾嘉十年深秋,第一台由国人改进的蒸汽机在苏州织造局轰鸣启动,烟囱里冒出的黑烟直上云霄,围观的百姓惊得跪倒一片,以为是“神物”
。
又过三年,第一条铁路从京师铺到天津,蒸汽火车喷着雾驶过田野时,连田埂上的孩童都追着车跑,笑声洒满了秋日的旷野。
女子地位的变迁,更是悄无声息却掷地有声。
在弘景的力请下,《奏定女子小学堂章程》《奏定女子师范学堂章程》相继颁布,章程里写明“女子七岁入堂,与男子同受启蒙”
。
弘景常去女子学堂讲学,一身戎装站在讲台上,对台下少女们说:“女子的天地,从不止于绣楼与灶台。”
此举虽引来了守旧派的非议,可当街头渐渐出现不裹脚的民女、书院里传来女子读书声时,工厂里女子的身影也越来越多,连最固执的老臣也沉默了——那些捧着《女诫》的手,终究拦不住时代的车轮。
乾嘉十五年,再度换了汗王的准噶尔看清朝搞改革搞得如火如荼,自觉攒了点家底的准噶尔觉得这是趁虚而入的大好时机,又开始作妖,这回弘景实现了她蒙童时候的豪言壮语,在朝堂之上的请战掷地有声:“臣请战!”
并且果断把傅恒留在了京城。
傅恒握着她的手欲言又止,最终只道:“你带足火炮,我在京中为你筹粮草。”
短短两年,弘景和兆惠一道,把准噶尔盆地收拾成了地名,顺便扫平了回部,把小和卓的瓢带给了弟弟。
从此秋叶海棠归于一统。
传信的正是弘景的旧友鄂弼,他说,公主殿下提着敌首站在城楼上,红袍被风沙吹得猎猎作响,活像当年驰骋木兰围场的模样。
又过了几年,时机成熟,弘昕决然颁布了《大清帝国宪法》,设立议会(帝国议会),确立君主立宪制。
保留了君主实权,却也给了百姓议政之权,正如诏书上所写:“君民共治,方为长治久安之道。”
第二次远渡重洋回来的曦滢,望着自己的孩子久久不能回神,这一次,华夏儿女没有在时代浪潮里掉队。
那些跨越重洋带回的种子,终究在这片土地上长成了参天大树。
当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新的时代在宪法的护航下徐徐展开。
帝国议会里,各方势力的声音在此碰撞交融,传统与现代的观念激烈交锋,而君主立宪制下的大清,正以独特的姿态,在世界的浪潮中破浪前行,静静等待着布尔什维克主义这颗火种,在未来某一天,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点燃这片古老而又焕发生机的土地。
转眼曦滢已经活到了六十,居然也抱上了不止一个重孙子,若算上不是亲生的弘时的后代,她已经实现五世同堂了。
在这个世界也算是活够了,再活二十年也不是不行,就是没有必要,过完六十大寿,曦滢在子孙悲切的眼泪中,离开了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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